跽坐在室中的鄧綏,眸光透過半啟的文杏木格長窗落向了長秋宮的方向,神情漸漸深凝——
這後宮之中,果然是「陰」氣太重了呢。
不知不覺間,時今已然入夏,庭中綠樹成蔭,流鶯啼囀,時時傳入室中,但沉心的書卷的女子卻無心理會。
鄧綏手中正翻著一卷《針經》,細閱著最後一節,眉心深蹙——還有沒有什麼收穫。
自永元九年那回臥病後,他的身子便愈見孱弱了,而前些日子大皇子意外夭折,更是雪上加霜……她能做的,也只是悉心照料,此外再多看些醫書,希望對他的病症能有些裨益。
“貴人,”趙玉執禮而跪,一向性子穩斂的宮婢這一回罕見地語聲裡帶了些焦切。
“何事?”鄧綏聽出了其中的異樣,抬手掩了卷,看向她道。
“是長秋宮那邊的訊息。”趙玉緩聲道,努力平靜著神色。
皇后?聖上病重若此,她不在榻側侍疾,卻又有了什麼動作?
“皇后她……欲對貴人不利。”宮婢語聲沉了沉,面露憂色——“長秋宮那邊的傳來的訊息,她對身邊的心腹剖白-若異日她得了意,不令、不令鄧氏復有遺類。”
——不令鄧氏復有遺類?!
鄧綏聞言,原本已然煩燥悶沉的心緒像是崩開了一個裂口來……所有繁雜鬱卒頃時都瀉了出來。
——呵,就這麼等不及要趕盡殺絕,滅了鄧氏滿門麼?原來,已經恨她恨鄧氏到這般地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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