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鳥糞特有的酸腥惡臭,彷彿已經順著毛孔鑽進了他的骨血裡,任憑冰冷的溪水如何沖刷,都揮之不去。
他身上的道袍已經不成樣子,髮髻散亂,道冠和拂塵都丟在了杏花村,此刻的他,比路邊的乞丐還要狼狽。
肉體上的汙穢尚可清洗,但精神上的屈辱,卻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活了四十多年,自從拜入師門,踏入修行之路,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尊稱一聲“道長”、“大師”?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被狂風吹掉帽子,被鳥糞糊臉,還在上百人面前被當成小丑一樣嘲笑!
“杏花村……土地廟……”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充滿了怨毒。
他身後那兩個小道童,戰戰兢兢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師……師傅,我們現在怎麼辦?”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小聲問道。
玄風猛地回頭,那眼神嚇得兩個道童一哆嗦。
“回清風觀!”玄風的聲音沙啞而陰冷,“我收拾不了你,不代表我師父收拾不了你!一個藏頭露尾的鄉野小神,也敢在本道面前放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被防水符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幾分不耐煩:“玄風?何事如此驚慌?”
“師父!”聽到這個聲音,玄風彷彿找到了主心骨,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師父,弟子無能,在臨江縣這邊栽了跟頭,請師父為我做主啊!”
他將杏花村發生的事顛倒黑白地哭訴了一遍,刻意隱去了自己挑釁在先,只說那邪神妖法兇殘。“……師父,它、它竟驅使汙穢之物當眾辱我!弟子受辱事小,可它敗壞的是咱們天一道的門風啊!請師父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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