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線鍋底端上桌的時候,滾沸的骨湯還在咕嘟著細密的泡,白濛濛的熱氣絲絲縷縷往上湧,瞬間就把對坐兩人的眉眼都籠得模糊了。
這是家開了快十年的老米線店,門面不大,裡頭擠擠挨挨擺了十幾張長條桌,此刻正是飯點,坐得滿滿當當。拼桌的學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八卦,前臺老闆扯著大嗓門招呼著進門的食客,打包盒碰撞的咔嗒聲、吸溜米線的聲響、碗筷相碰的脆響混在一起,滿屋子都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老闆臉上堆著常年不變的熱情笑意,剛送走一桌吃完的客人,轉身又笑著給新來的學生遞上選單,手腳麻利得很。
兩人很有默契地都沒先開口提心事,只顧著低頭吃飯。凌蕾點的是微辣的骨湯米線,紅油飄在湯麵上,香而不燥,她慢悠悠地夾起一筷子米線,浸在湯裡裹滿了湯汁,再送進嘴裡。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對面的宋桃吱——小姑娘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魚豆腐,米線沒吃幾口,連她最愛的煎蛋都只咬了一小口,明顯是滿腹心事,食不知味。
凌蕾也沒催她。她太懂這種感覺了,那些堵在心裡的委屈和彆扭,總要攢夠了力氣,才能順順當當地說出口。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陪著,偶爾抬眼給她遞一張紙巾,或是往她碗裡夾一筷子燙好的青菜,給足了她緩衝的時間和安全感。
直到一碗米線吃了大半,碗裡的湯還冒著溫熱的白汽。凌蕾這才放下筷子,拿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對面的宋桃吱。她沒說什麼催促的話,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和又篤定,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我就在這兒,你慢慢說,我認真聽著。
不知道是碗裡的辣意竄了上來,還是店裡的熱氣燻的,又或是憋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忍不住了,宋桃吱也放下了筷子,先是吸了吸鼻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伸手抽了兩張紙巾,捂在鼻子上擤了擤,再抬眼的時候,睫毛上已經沾了細碎的水光,憋了一晚上的話,終於順著這滿桌的湯霧,慢慢倒了出來。
“蕾蕾姐,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她的聲音帶著點剛哭過的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碗沿,“人真的不能一頭扎進戀愛裡,尤其是像我這種,沒什麼情史的傻子。”
凌蕾沒打斷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伸手給她添了點溫熱的大麥茶,示意她繼續說。
“其實說來說去,就是盛志誠的事。考研這事吧,我知道累,也知道壓力大,會讓人焦慮煩躁,可我真的沒想到,他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宋桃吱捧著杯子,指尖攥得緊緊的,慢慢講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幾天傍晚,我特意沒加班,早早就去了他學校附近,想喊他出來見一面。我都沒敢喊他去遠地方,就在學校西門外,怕耽誤他看書的時間。”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努力還原著當時的場景,連語氣都模仿得一模一樣:“他出來的時候,就皺著個眉,看見我第一句話,平平淡淡的,一點笑意都沒有,就問我‘你怎麼又喊我出來了’。蕾蕾姐你知道的,他本來就是那種性子,有一點嚴肅,不愛嘻嘻哈哈的,可就算是以前,見了我也不會是這個樣子,連點熱乎氣都沒有。”
凌蕾光是聽著,都能想象出那個男生滿臉不耐的樣子,心裡已經隱隱竄起了點火氣,卻還是沒插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也心疼啊,就問他‘感覺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就想著,他就算不跟我說煩心事,出來走兩步,吹吹風,歇十分鐘也是好的。”宋桃吱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點委屈,“我跟他說,要不然今晚別看書了,我們去附近的河邊走一走,吹吹晚風放鬆一下,遠的地方我們也不去。”
“結果他直接就拒絕了,說‘算了吧,我還有課題沒改完,要回去研究’,說完轉身就要走,連多跟我說兩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冷得像塊冰。”她說到這裡,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布上,“我當時也是腦子一熱,就拉了拉他的袖子,跟他撒嬌說‘不要嘛,你就陪我一下下就好’。蕾蕾姐,我們倆高中就認識,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以前我跟他撒嬌,他從來都不會這個樣子的。我現在回頭想,是不是我當時太死纏爛打了,給他添麻煩了?”
”?錯麼什有,氣口歇他讓想,他疼心是點發出你?打爛纏死麼什這“:討檢我自的了斷打口開接直,眉了皺住不忍就蕾凌,落剛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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