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蕾剛定在廣州名剪的店門口,還沒等抬手推門,一道清亮又熟悉的聲音就撞進了耳朵裡:“蕾姐!”
那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又摻著幾分熟稔的軟糯,瞬間衝散了她心頭大半的窘迫與煩躁。凌蕾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裡,眉眼彎彎的,還是那副靦腆的模樣,可眼前的人卻早已不是記憶裡那個稚氣未脫的小少年——是小樂。他竟比上次見時長高了些,肩頭也舒展了,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氣,臉部的線條變得更流暢利落,下頜角隱隱透著幾分硬朗,可笑起來時眼角的梨渦還在,依舊是那個讓人覺得親切的樣子。他的頭髮剪了當下時興的碎蓋,黑髮濃亮,沒染沒燙,服帖又清爽,透著股少年人的乖氣,與夢幻髮廊裡那些刻意造作的造型截然不同。
“哎呦我去,小樂?”凌蕾的聲音裡藏著難掩的驚訝,眉眼也不自覺地舒展開,方才因為糟糕髮型憋的火氣,竟消了一大半。
“蕾姐,你怎麼過來了?”小樂笑著走上前,目光掃過她的頭髮,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卻還是先答了她沒說出口的話,“我不在省城那邊啦,咱們店人員輪換了,這幾天Antonella姐和二胖哥都去省城盯店了,這不,力魁哥也回濱城這邊了。”他說話時語速不快,帶著點靦腆的訥言,卻把事情說得明明白白,半點不含糊。
“哦,這樣呀,那挺好的。”凌蕾點點頭,下意識地抬手捋了捋額前歪扭的劉海,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對了,你瞅瞅,能看出來我這頭髮出啥問題了沒?”
小樂聞言,微微歪了歪腦袋,目光認真地在她的劉海處掃了兩圈,一眼就揪出了重點,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蕾姐,你這劉海一長一短的,看著還跟剛剪完似的,哪家店的手藝這麼差?我來給你修修吧!”
“還能是哪家,街邊那個狗屁夢幻髮廊,剪得醜死了!”凌蕾一提這事就來氣,擺了擺手,乾脆地說,“行了,就你了!確實好久沒見你小子了,趕緊給姐拾掇拾掇,這頭頭髮沒法見人了。”
“好的好的蕾姐!”小樂半點不含糊,笑著應下,也不用凌蕾多說,轉身就往店裡走,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空位,拉開理髮椅,“蕾姐你坐這,不用洗了,我直接給你修。”
凌蕾順勢坐下,熟悉的皮質椅面貼著後背,還是記憶裡的觸感,心裡莫名就踏實了。小樂麻利地拿出一次性圍布,輕輕給她繫上,指尖動作輕巧,沒有半分刻意的熱情,卻讓人覺得妥帖。他拿起剪刀和梳子,掂了掂,便低頭開始給她修劉海,剪刀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動作熟練又利落,與夢幻髮廊裡艾斯那副拿腔作勢、磨磨蹭蹭的樣子,形成了天壤之別。
剪髮的間隙,兩人偶爾搭兩句話,凌蕾隨口問起省城那邊的情況,小樂一邊認真地剪著,一邊細細答著,說省城的店生意挺好,就是忙,Antonella姐還是跟以前一樣細心,二胖哥依舊是店裡的開心果同時也很穩健,兩人這兩天在那邊已經很習慣了,他們確實也該回這邊看看,自從省城的店開業,小樂表示,這是自己第一次回來。沒有刻意的找話,更不會存在喋喋不休的推銷,只是簡單的閒聊,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自然。
就在小樂拿著梳子輕輕梳開她修完的劉海,讓她看看效果時,凌蕾的心頭猛然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服感從心底漫開,裹住了她整個人。她靠在理髮椅上,看著鏡子裡小樂認真的側臉,聽著店裡熟悉的吹風機嗡鳴,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洗髮水清香,還有一點理髮推子的金屬味——都是她刻在骨子裡的熟悉味道。
她忽然覺得好笑,又有些後悔。方才站在店門口,竟還扭捏了半天,覺得跟程聞溪分手了,再來這裡會彆扭,會不自在,可真的走進來,從聽到小樂喊那聲“蕾姐”開始,所有的不自在都煙消雲散了。那些莫名的顧慮,原來都是無稽之談,都是自己跟自己較勁的做作。
鏡子裡的自己,劉海正被小樂一點點歸整,歪扭的碎髮被細細剪去,原本狗啃似的模樣,漸漸變得整齊順眼。而身邊的小樂,還是那個熟悉的少年,店裡的一切,還是那個熟悉的模樣。凌蕾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是啊,她和程聞溪是分手了,可廣州名剪還是那個廣州名剪,店裡的這些人,依舊是她的好朋友。這份熟稔的親密,這份不摻任何刻意的溫暖,從來都沒有因為一場分手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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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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