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剛漫過窗簾縫隙,揉碎成淡淡的暖黃落在床頭,凌蕾翻了個身悠悠醒轉,指尖下意識摸過枕邊的手機,解鎖後便習慣性劃開了朋友圈。晨起的動態本就寥寥,大多是晨練打卡的碎碎念,偶有幾條代購的廣告穿插其間,那些深夜的情緒抒發早已沉在列表下方,沒什麼人再去翻起。直到她的指尖忽然頓住,目光直直落在凱文凌晨發的那條動態上——文案只有簡簡單單的“萬幸”兩個字,配的圖卻是第三醫院亮著燈的大樓,濃黑的夜色裹著冷硬的樓體,樓體的燈光在玻璃幕牆上映出一片清冷的白,看著便讓人心裡發緊。
這一下,凌蕾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指尖懸在螢幕上半天沒動,第一個念頭便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不會是凱文的父母身體不好,突然住院了吧?她沒敢多琢磨,心尖揪著點莫名的慌,也顧不上細想,直接點開和凱文的微信對話方塊,手指飛快敲下一行字發了過去:林軒,什麼情況,朋友圈我看到了,是叔叔阿姨身體不好,出什麼事了嗎?
訊息發出去不過兩秒,手機便震了一下,是凱文的語音訊息,幾乎是秒回。凌蕾連忙點開,裡面的聲音裹著濃濃的疲憊,還有一絲未散的後怕,凱文的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顯然也沒打算隱瞞,只把程聞溪開夜車時因突然暈倒,差點出了車禍被交警和路人及時發現成功營救,後面就有一位熱心大哥以及交警及時趕過來,一起把他送進第三醫院,萬幸人沒什麼大礙的事,簡簡要要講了一遍。
凌蕾捏著手機靜靜聽完,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螢幕邊緣,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幾聲鳥鳴,襯得空氣愈發安靜。她沉默了幾秒,終是對著手機輕輕嘆了口氣,回了句:好吧,那小子人沒事就好,也辛苦你們了,折騰了一晚上。
語音那頭的凱文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的疲憊更明顯了些,帶著點剛熬過夜的沙啞:嗯嗯嗯,沒事的,蕾姐,人沒事比什麼都強。我這會兒也收拾收拾,準備回名剪那邊上班了,總不能一直耗著,又是新的一天,店裡還得有人看著。
凌蕾聽著這話,心裡也堵得慌,像壓了塊小小的石頭,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只能軟著語氣叮囑:嗯,好好工作,也別太累了,大家也都照顧好自己吧。過去的就都過去了,也不提他了,讓他好好養著就行。這週末我這邊也有點忙,排了好幾個預約,等下週末小鵬過來,我們再一起坐坐,到時候再說。說完,便收了手機,沒再繼續聊,只是心裡那點不舒服卻遲遲散不去,總覺得程聞溪這傢伙,活得太擰巴,也太辛苦了。
另一邊,小朱心裡的不放心半點沒比旁人少。這小夥素來認真執拗,認定的事便一定要做到底,昨夜從醫院離開後,心裡就一直懸著,擔心程母一早起來發現兒子徹夜未歸,心裡著急心慌,天剛矇矇亮,五點半的光景,天邊還只泛著一點淡淡的魚肚白,他就已經揣著一顆忐忑的心,早早等在了程聞溪家小區的院內。
清晨的小區還浸在淡淡的晨霧裡,路面帶著點露水的溼意,踩上去微涼,偶爾有早起的老人慢悠悠走過,腳步輕輕,連說話都放低了聲音,一切都靜悄悄的。小朱站在小區門口的梧桐樹下,目光一直牢牢盯著程母平日裡出門的方向,心裡一遍遍琢磨著該怎麼跟程母說這事,既不能嚇著阿姨,又要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指尖不自覺地攥著衣角,皺著眉犯愁。
他還是比較清楚程母的情況了,阿姨是環衛工人,這份活計辛苦又不易,風裡來雨裡去,掙的都是辛苦錢,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差不多清晨六點多就要到崗開始清掃街道,雷打不動,從沒有過遲到早退。
沒等多久,晨光剛撕開一點霧靄,在地面投下淺淺的光影,小朱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程母已經換上了洗得發白、卻依舊乾淨的環衛工作服,推著那輛騎了好些年、車筐都有些變形的破舊腳踏車,一步一步慢慢走過來,車把上還掛著一個洗得褪色的布包,裡面該是裝著簡單的早餐和水杯,那是她每天上班的標配。
“彭阿姨,這邊這邊!”小朱立刻迎了上去,刻意把聲音放得輕輕的,生怕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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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看着自己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當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
制定離婚協議,放棄監護權,她瀟洒地離開了,從此對父女漠不關心,坐等離婚證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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