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客氣什麼?”呂小雨追上前,看著他緊繃的側臉,“你家現在這情況,也不差這一點,我又不缺這錢,別跟我犟。”
程聞溪停下腳步,抬眼看她,眼底帶著一絲疏離和倔強:“小雨,謝謝你的好意,但這錢我不能要。該我們承擔的,我們自己承擔,不能平白佔你的便宜。”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已經欠了大家太多了,這錢,說什麼也不能再要。”
“算了算了,自己人就別說這些了,主要那個房東簡直就是個龜兒子。”凌蕾雖然很是生氣,但也沒什麼可說的就聽他倆說吧,也只能抱怨一句。
呂小雨看著他眼底那股不願接受施捨的勁兒,再加上蕾蕾姐也不幫腔,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她知道這兩人的難處和想法,只能在心裡暗暗替他著急。
程聞溪變得越來越封閉。他很少主動說話,就算店裡的夥計或者親友跟他搭話,也只是簡單地應幾句“嗯”“還好”“沒事”。他總覺得自己欠了太多人——欠鄭老闆的忙前忙後,欠山哥的鞍前馬後,欠小樂他們關店回來的情誼,更欠呂小雨那份被他拒絕的好意。這些人情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上,讓他喘不過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償還。他只能讓自己更忙碌,網約車依舊每天跑到後半夜,方向盤握在手裡,看著城市的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心裡才能稍微踏實一點;白天在理髮店裡,他比往常更認真,剪髮、染髮、燙髮,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指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客人誇他手藝好,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沒有半分笑意。店裡的夥計看他這樣,都暗自心疼,卻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他忙的時候,悄悄給他遞一杯熱水,或者多分擔點掃地、洗頭的雜活。
日子就這麼在忙碌和沉默中慢慢往前挪,彷彿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正朝著一個不算太差的方向走去。
這天夜裡,程聞溪跑網約車跑到兩點多,才把車停在路邊的樹蔭下,終於得以喘口氣。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從副駕駛座的儲物格里掏出一包用透明塑膠袋裝著的茶葉,包裝簡陋得連個牌子都沒有,是菜市場裡幾塊錢就能買一包的劣質貨。他倒出幾粒茶葉,乾巴巴地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茶葉的苦澀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帶著一股粗糲的質感,他卻嚼得很細,很認真,彷彿要把所有的疲憊和煩悶都嚼碎在這苦澀裡。他沒有抽菸的愛好,也捨不得花那個錢,這廉價的茶葉,就成了他熬夜跑車時提神的唯一方式。
就著礦泉水喝了一口,苦澀感淡了些,腦子卻清醒了不少。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子口袋,指尖觸到一張硬硬的卡片——是那張銀行卡。
歐陽梵的話彷彿又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絲鄙夷:“離開我女兒,這卡里的錢你拿著,趕緊領你爸去治病。”
程聞溪捏著那張卡,指腹摩挲著卡面冰涼的塑膠質地,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映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深深的疲憊和愧疚。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密密麻麻地裹著他,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之前那段時間,他忙著照顧父親,忙著湊醫藥費,忙著處理後事,竟然把這張卡的事給擱置了。他欠凌蕾的太多了,欠她的陪伴,欠她的安慰,欠她在他最狼狽的時候不離不棄的堅守,現在還要揹著這樣一張卡,像揹著一個沉重的枷鎖。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把卡重新放回口袋,指尖卻依舊能感受到那份冰涼。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怎麼樣,都得找個具體的時間,把這張卡還給凌蕾。有些東西,他不能要,也不該要。就像歐陽梵說的,他和凌蕾之間,或許本就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如今經歷了這麼多,這份鴻溝似乎變得更寬了。
他發動車子,車燈刺破夜色,朝著家的方向駛去。前路依舊漫長,帶著餘燼的溫度和未散的陰霾,但他知道,自己只能咬著牙往前走,為了還活著的人,也為了那些沉甸甸的牽掛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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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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