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剛挨著桌邊落座,剛坐下包間的木門就被人從外推開了。打頭進來的是鄭老闆夫婦,身旁跟著他們的女兒,再往後便是凱文與小鵬,小鵬手裡還替凱文拎著個隨身的帆布包,步子邁得輕快。
“哎呀,可算見著大夥了,這快大半年沒見,真想死你們了!”小鵬一進門就揚著笑打招呼,目光掃過桌旁歐陽鈺三張陌生面孔時,腳步下意識頓了半秒,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卻半點沒冷場,很快又揚起爽朗的笑,衝眾人連連點頭,“大家好大家好,我們沒來晚吧?”他邊說邊側身拉了拉凱文的手腕,挨著靠牆的空位坐了下來,順手把帆布包輕輕擱在了腳邊。
凌蕾這時也站起身,姿態從容,笑著給兩邊做引薦。她先衝鄭老闆一行人抬了抬下巴,語氣熟稔又客氣:“鄭老闆,嘉姐,還有迷你鄭,小鵬,凱文,你們來得正好,我們剛坐下。”說著便側身引向身旁的三人,聲音清晰平和,“給各位介紹下,這位是我堂妹歐陽鈺,這兩位是她的朋友,張宇和孔麗欣,來濱城玩幾天。”
歐陽鈺跟著緩緩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圓框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平靜,只輕輕點了下頭,清淺的聲音落下來:“你們好。”短短三個字,禮數週全卻不多話,說完便安靜坐回原位,指尖輕輕搭在玻璃杯壁上,一副慣於旁聽的模樣。
小宇和小孔就熱絡多了,雙雙跟著站起來,眉眼彎著衝眾人擺手,一口一個招呼打得脆生生的,半點沒有初見面的侷促。
“哎,這可太巧了!”小朱這時笑著接了話,伸手拍了拍身旁女生的肩膀,“你也姓張是吧?那必須隆重介紹下,這位張宇菲,我們廣州名剪的前臺大管家,也是我最好的搭檔。你倆名字就差一個字,可不是上輩子的緣分嘛。”
小宇眼睛一亮,隔著半張桌子探過身去,大大方方伸出手,笑容明朗:“宇菲,你好呀,看來咱們五百年前還真是一家。”她既沒喊“姐”也沒叫“妹”,就這麼直呼名字,分寸拿捏得剛好——既顯親切熱絡,又不會因為猜錯年齡顯得唐突,透著股與人打交道的聰明勁兒。張宇菲也笑著伸手回握,兩人又說了幾句場面話。
幾句寒暄過後,桌上的目光漸漸都落到了凱文身上。她今天穿了件鬆垮的亞麻襯衫,髮尾修得利落,耳後彆著一枚細巧的銀耳釘,氣質清雋又舒展,和眾人最初印象裡那個靈氣活潑整日拿著剪刀的託尼老師,像是換了個人,卻又偏偏透著股熟悉的鬆弛感。
說起來也實在是奇妙。當初凱文剛入行學理髮時,不過是隨手取了個Kevin當藝名,說白了就是個普通的託尼代號。誰曾想後來拍短影片時隨口唱了幾首歌,然後被小朱無心插柳柳成陰的剪輯操作了一下,反倒意外走紅,這名字竟一路跟著她從理髮店的鏡臺走到了鏡頭前,到如今成了圈內人熟知的音樂人凱文,或是粉絲口中的歌手白林軒。只是在這群老熟人跟前,她從來沒什麼架子,不管是喊凱文,還是叫林軒、軒軒,她都笑著應,只覺得比什麼頭銜都親切熨帖。
“可別光看模樣,你們是不知道軒軒現在有多厲害。”小鵬一臉與有榮焉,搶先開了口,“這次休年假之前,她剛跑完三個城市的小巡演,雖然都是小場子,跟那種萬人演唱會沒法比,但也是實打實邁出了一大步啊!現在抖音上都快五百萬粉絲了,妥妥的頭部音樂博主。”
“就你嘴快,都是小打小鬧。”凱文笑著拍了下小鵬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寵溺,“離正經歌手還差得遠呢。”話雖這麼說,眼裡的光卻藏不住,那是一步步靠近夢想才有的亮意。鄭老闆夫婦也跟著點頭誇讚,說當初就常聽她在店裡哼歌,嗓子亮得很,如今也算得償所願。
說話間,王老闆親自端著菜進來,紅燒排骨的醬香、炸蝦仁的鮮香瞬間漫了滿室。碗筷碰撞的脆響混著說笑聲此起彼伏,歐陽鈺話不多,大多時候安靜聽著眾人閒聊,偶爾夾一筷子菜,有人問到她的行程便溫聲答兩句,安安靜靜卻不顯得疏離。小宇和小孔本就是開朗性子,跟著大家聊濱城的海邊棧道、聊巷子裡的糖水鋪、聊凱文新出的單曲,半點不見外,沒一會兒就和張宇菲、小鵬聊得熱火朝天。
暖黃的吊燈把光影揉得軟乎乎的,落在每個人笑盈盈的臉上。窗外的天色漸漸沉成了深靛色,街燈的光透過木格窗漏進來,混著滿桌的煙火氣,把一場本是湊出來的飯局,烘得熱熱鬧鬧,全是俗世裡最踏實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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