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歌聲漸歇,小花園裡還是靜的。邵東看了看大家,把手裡的烤串放在盤子裡,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得像要衝破這安靜:“哎呀呀,這歌太煽情了!不聽了不聽了!咱們得唱首熱鬧的,把氣氛拉回來!”他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手,“就唱《朋友的酒》!我起頭,3——2——1——走!”
他一開口,第一句就錯了——原本該是“昨日一去不復返”,他愣是唱成了“昨日一去不回來”,自己先笑了,撓了撓頭:“嗨,喝多了喝多了!重來!”這一次,趙梓先跟著哼了起來,山哥嗓門大,直接扯開嗓子吼,小穎也跟著拍手,連鄭老闆家的丫頭都晃著身子,跟著哼“開心比什麼都貴”。
歌聲越來越響,混著大家的笑聲、碰杯聲,還有炭火的暖香,慢慢把剛才的傷感吹散了。凌蕾擦了擦眼角的淚,也跟著唱了起來,聲音不算大,卻很認真。月光灑在每個人身上,烤爐的煙嫋嫋升起,夏夜的風帶著點涼,卻把人心吹得暖暖的——那些沒說出口的想念,那些藏在心裡的疼,此刻都被朋友的歌聲裹著,成了最真的慰藉。
歌聲漸漸落了,鄭老闆看了眼手機,又摸了摸女兒耷拉下來的小腦袋——小傢伙靠在媽媽懷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烤紅薯。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炭火灰:“不早了,孩子困了,我們先撤了。”
凌蕾趕緊放下手裡的杯子,走過去幫著拎起他們的小揹包。丫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凌蕾,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角說:“凌蕾姐姐,你去英國了,還會回來陪我一起吃飯嗎?”凌蕾蹲下身,幫她把滑下來的帽子拉上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軟乎乎的臉頰:“當然啦,等姐姐回來,給你帶英國的小餅乾,咱們還來邵東哥哥家吃燒烤,好不好?”丫頭用力點頭,又把頭埋回媽媽懷裡,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輕淺的呼吸聲。
郭冬寶和沈凜繪也跟著起身,郭冬寶順手拎起牆角的垃圾袋:“這個我就帶走了,正好我們返回的那條路上看到有很大的還是分類的垃圾站。”沈凜繪走在旁邊,還不忘叮囑凌蕾:“明天要是醒了頭疼,記得喝碗小米粥,我給你發個解酒湯的方子。”凌蕾笑著應下,看著他們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燈下,才轉身去扶張麗婭——她靠在椅子上,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嘴裡還斷斷續續哼著剛才的《我想念》。
“麗婭,咱們回家了。”凌蕾半扶半攙著她,幫她把歪掉的外套領子攏好,又從包裡掏出溼巾,擦了擦她沾著醬汁的嘴角。張麗婭把頭靠在凌蕾肩上,聲音軟得像棉花:“蕾蕾,我沒醉……我就是覺得,你能去牛津,真好……以後再也不用……為不值得的人哭了……”凌蕾腳步頓了頓,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咱們麗婭最疼我了。”她目送著陳煦陽,張麗婭坐上了網約車。
與此同時,邵東正蹲在烤爐旁收拾東西——把沒吃完的肉串裝進保鮮盒,用溼巾擦著烤爐上的油漬,山哥和小穎也留下來幫忙,把空啤酒瓶塞進垃圾袋裡。凌蕾也找來了一塊抹布,幫著擦桌子:“邵東,剩下的我來收拾吧,你今天大概從下午就開始忙了吧了。”
邵東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擺手:“不用不用,這邊有我和虹虹呢,我倆慢慢收拾,不早了,你們該回就先回吧。”他看了眼凌蕾,語氣裡帶著點認真:“說真的,凌蕾,你能去牛津,我們都特別為你高興。到了那邊要是想家了,就跟我們開影片,咱們線上‘雲燒烤’,讓志山給你講講美國的糗事,保準你笑出聲。”山哥在旁邊接話:“對,要是什麼吃喝,跟我說,保證買到你滿意的寄兩箱到英國,保證正宗!”凌蕾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身影,聽著熟悉的玩笑話,心裡像被溫水泡著,軟乎乎的。
不多時,邵東他們已經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垃圾袋拎在手裡,烤爐也蓋好了防塵布。“那我就不送了,早點回去休息。”邵東拍了拍凌蕾的肩膀,山哥和小穎也跟著道別,幾個人的身影慢慢走遠,街邊的路燈下只剩下凌蕾一個人。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炭火殘留的暖香,月亮依舊掛在天上,亮得很。凌蕾低頭看了看手心——剛才幫張麗婭擦嘴角時,沾了點她口紅的印子,淡淡的粉色。她輕輕笑了笑,轉身往地鐵站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那些藏在心裡的傷感,好像真的被剛才的歌聲、朋友的笑聲吹散了,只剩下滿滿的暖意,像種子一樣,在心裡慢慢發了芽——她知道,不管去了多遠的地方,這些朋友,這些溫暖,都會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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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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