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回到家,瀾心一換鞋就直奔沙發床,熟門熟路摸過茶几上的平板,指尖飛快點開《幻影忍者》的播放介面——對小孩來說,有動畫片看,就能瞬間從“好動小魔王”變“安靜乖寶寶”。凌清嵐看著她坐定,也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沉的太陽穴,輕手輕腳坐在沙發床:正好趁這功夫補個午覺,下午才有精神陪瀾心去海邊。
不知睡了多久,凌清嵐被輕輕的搖晃和軟糯的聲音叫醒:“奶奶,快醒醒呀,都三點半啦!”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點亮螢幕一看——哎喲,哪是三點半,都3點45分了,睡得竟這般沉。“知道啦,這就起。”她坐起身,順手抓過搭在床尾的薄外套,“咱們去哪看海?你選好地方沒?”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濱城地圖——這海濱城市的海邊景點太多,雖說時間充裕,可今天總得定個去處。
“奶奶,咱們去第三海水浴場吧!”瀾心湊過來,舉著平板給她看,螢幕上是浴場的介紹圖,“我剛查了,坐地鐵能直達,那邊有沙灘,還能踩水玩呢!”
“行,聽你的。”凌清嵐沒猶豫,兩人麻利地穿戴整齊,下樓直奔西江路地鐵站。坐了三站,就到了南通路站,地鐵廣播清晰又細緻:“親愛的乘客朋友們,前方到站南通路站,本次列車開往索山方向。南通路站到了,去往濱城第三海水浴場的乘客,請從本站A口出站,直達浴場;需換乘八號線的乘客,請在此站下車換乘。”
跟著人流順著扶梯上到地面,過一條斑馬線,就是第三海水浴場的入口。五月中旬的太陽已經有些曬,風裡都帶著股暖烘烘的勁兒,浴場裡早已熱鬧起來:不少人穿著短袖短褲,光著腳在沙灘上走,孩子們的笑聲混著海浪聲飄過來。
好在是週一工作日,人不算擠。有年輕家長牽著三四歲的寶寶,寶寶穿著彩色連體泳衣,小腳丫在沙子裡踩得“啪嗒”響;還有一群老漢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個個只穿件深色泳褲,頭上架著泳鏡,一看就是常年在這活動的本地人。凌清嵐正看著,就見兩個老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並肩走向海邊——彎腰、屈膝,“撲通”“撲通”兩聲扎進水裡,濺起的水花剛落,人就已經游出去好幾米,動作麻利得很。他們的皮膚是被海風和日光曬透的深褐色,雖不似年輕人那般健壯,卻透著股常年鍛鍊的緊實,一看就有活力。
沙灘的沙子細軟得很,凌清嵐幫瀾心脫掉運動鞋和襪子,把鞋襪拎在手裡:“慢點跑,別硌著腳。”瀾心是四川內陸長大的孩子,哪見過這麼大的海,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一踩上沙子就撒開歡,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小辮子隨著腳步一甩一甩,裙襬也被風掀起個小角。
凌清嵐站在原地,看著孫女奔跑的背影,海風輕輕拂過,吹起她鬢邊的碎髮,她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皺紋都柔了幾分。
瀾心跑到海邊,看著海浪一波波湧上來又退下去,忍不住往前挪了兩步。“哇,這海水怎麼這麼涼!”剛碰到水,她就打了個哆嗦,肩膀都縮了縮。可那股清涼的觸感,加上見到大海的興奮,很快就把這點涼意拋到腦後。她小步子慢慢往前挪,海水最多漫到腳踝,時不時彎腰用雙手掬起一捧水——水從指縫漏下去,涼絲絲的觸感從手心傳到胳膊,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就算什麼都不幹,就這麼踩著水,都覺得是說不出的快樂。
凌清嵐也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海水,確實挺涼。她看了眼手機,瀾心踩水還不到十分鐘,忙上前拉過她的手:“水太涼,你身子還沒好,不能多泡。來,跟奶奶找個地方坐著看海。”
“嗯嗯!”瀾心乖乖點頭,挨著奶奶在沙灘上坐下。兩人並肩望著遠處波瀾壯闊的大海,海面泛著粼粼的光,遠處的船帆像小點點似的飄著,真好看。凌清嵐看著身邊的孫女,忍不住想起她幼兒園時的模樣——那會兒還是個圓滾滾的奶糰子,扎著兩個羊角辮,上課上到一半,不知怎的就從座位上站起來,晃悠晃悠走到講臺邊,好奇地扒著講臺看老師寫字。老師見她長得可愛又活潑,不忍心批評,就想了個辦法:讓她坐在教室中間,左右兩邊各安排一個文靜的小朋友“護”著她,她倒也乖,就安安穩穩坐了整節課。後來年紀大了,雖不似小時候那般“冒失”,可好動的性子沒變。
不過這會兒,大海的吸引力顯然更大。瀾心安靜坐了沒兩分鐘,就開始“手癢”——她伸手插進細軟的沙子裡,輕輕一刨就帶出一小堆,沒一會兒就挖了個淺淺的小坑,又從旁邊捧沙子填進去,填完又挖,樂此不疲。“奶奶,這沙子好軟呀,挖多久都不膩!”她抬頭衝凌清嵐笑,臉上還沾了點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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