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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城的愛情故事_第558章 晨光壓霜 暖意初聚(1)

夜是被翻來覆去的疲憊熬盡的,凌蕾睜著眼到天光刺破窗簾,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青黑,心口那股悶脹感半點沒消,反倒隨著早晨就已經有些悶熱的天氣變得更沉更重。她起身時動作都有些發飄,指尖撫過眼角,觸到一片溼意——夜裡不知什麼時候落了淚,枕巾一角還浸著潮潤。胡亂洗漱了一把,鏡子裡的人眼尾泛紅,臉色蒼白,唯有眼神里還凝著昨夜定下的那股堅定。沒顧上吃早飯,她攥著手機快步下樓,清晨的風掠過臉頰,倒了是溫溫的,只不過此刻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趕到市立醫院時,走廊裡剛有零星的醫護人員走動,消毒水的味道比夜裡更清晰。凌蕾放輕腳步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先望了一眼,程父半躺著靠在床頭,程母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半趴在床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推開門進去,腳步聲還是驚動了程母,對方轉過身,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紅血絲,見是她,忙輕聲道:“蕾蕾來了,怎麼不多睡會兒?”凌蕾搖搖頭,目光落在程父身上——這是她第二次見這位叔叔,第一次是在他們家裡,叔叔飯桌上也是坐的筆挺,憨厚地笑著給她夾菜,說“蕾蕾多吃點,聞溪總說你愛吃雞翅就多吃點”,那時的他脊背挺直,手掌粗糙卻有力,怎麼才不過些日子,就瘦得顴骨突出,臉色蠟黃,連呼吸都透著幾分費力?

程父察覺到她的目光,虛弱地抬了抬眼,想扯出個笑,嘴角卻只微微動了動,連聲音都輕得幾乎聽不見:“蕾蕾,又麻煩你了。”凌蕾鼻子一酸,忙走上前按住他的手,那手冰涼乾枯,硌得她指尖發疼,她強壓著喉間的澀意,輕聲道:“叔叔您別多想,好好養病才是正事。”話落,又怕自己再多說就忍不住落淚,只陪著程母說了兩句叮囑的話,便藉口去外面透氣,匆匆退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的窗邊,凌蕾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心裡堵得發慌,那種無能為力的鬱悶像潮水般裹著她——明明是那樣老實本分的人,明明第一次見面時還不會多說什麼吧,卻是真誠的對自己滿臉的欣賞,怎麼就突然被這病纏上了?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還帶著程父手心的涼意,半晌才稍稍緩過神來。

時針慢慢滑過八點十分,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帶著風塵僕僕的匆忙。凌蕾轉頭望去,只見鄭老闆、小朱、凱文和大盧幾個人快步走來,身上還帶著旅途的疲憊,小朱手裡攥著帆布包,腳步最快,一看見凌蕾就快步衝上前,眉頭擰得緊緊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緊張,連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些:“蕾姐!怎麼樣了?叔叔現在情況穩定了沒?昨天在群裡看見訊息,我們一宿都沒睡踏實,天不亮就趕最早的火車過來了!”

凌蕾望著幾人風塵僕僕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可想起病房裡的情形,語氣又忍不住萎靡下來,眼神也黯淡了幾分,輕輕搖頭道:“就那樣,還在觀察呢,你們要是想進去看看,就輕點兒聲,叔叔剛歇下沒多久。”

鄭老闆站在一旁,聽完重重嘆了口氣,眉頭鎖得更緊,眼底滿是惋惜。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身側的大盧,語氣帶著幾分穩妥:“大盧,你去外面水果店再挑些新鮮水果來,我們從火車站直接往這兒趕,太急了,空著手來看病人總不像話。”大盧聞言立刻點頭,應了聲“好嘞鄭哥”,轉身就快步朝著電梯口走去,腳步乾脆利落,半點不含糊。

這邊侯思亮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他整整陪了一夜,眼底爬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窩微微凹陷,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熱情地朝著鄭老闆幾人招呼:“你們可來了,快進去看看叔叔吧,嬸子在裡頭陪著呢,注意別吵著病人。”他從昨天傍晚趕來就沒閤眼,守了一夜沒挪窩,這份發小情誼,是實打實的夠意思。

幾人應聲走進病房,狹小的病房裡一時多了幾分人氣,卻依舊靜悄悄的,沒人敢大聲說話。不過十來分鐘的光景,凱文先從病房裡走了出來,她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連腳步都有些虛浮,走到凌蕾身邊的長椅旁,輕輕坐下,後背往椅背上一靠,連抬手的力氣都像是沒有了。

一時間,走廊裡只剩遠處護士推車的軲轆聲,兩個姑娘就那樣並肩坐著,相顧無言。凌蕾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凱文則閉著眼養神,兩人的肩頭都透著一股沉甸甸的累,連呼吸都輕得小心翼翼。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響起,凌蕾和凱文同時睜開眼,只見程聞溪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早點袋子快步走來。他頭髮有些凌亂,眼下是濃重的烏青,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皺巴巴的帶著褶皺,想來是一夜也沒顧上休息,剛從外面買早點回來。

長椅上坐著兩個姑娘,面前站著一個疲憊的青年,三個人六隻眼睛對視著,一時間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走廊裡的風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帶著清晨的涼,也吹得三人之間的沉默更甚,唯有早點袋子裡傳來的溫熱氣息,透著幾分人間煙火的暖意。

片刻後,凌蕾率先坐直了身體,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沒有了昨夜的慌亂,只剩實打實的堅定,她望著程聞溪,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有力:“聞溪,有我,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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