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宮的穹頂折射著海底深處透來的微光，細碎的光斑落在王默攤開的手掌上，像極了人類世界夏夜的流螢。她指尖微動，那點光便順著指縫溜走，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漾開一圈淺淡的漣漪。

“還是控制不好嗎？”

水王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冰晶特有的清冽。王默回過頭時，正撞見他垂眸注視著自己腳邊那汪不斷變形的水窪——那是她剛才試圖凝聚水元素時失控留下的痕跡，此刻正像不安分的活物般扭動著。

“好像……它不太聽我的。”王默蜷了蜷手指，掌心還殘留著水元素流過時的微涼觸感，“在人類世界的時候，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可在這裡……”

她的話音在空曠的宮殿裡打了個轉，最終消散在懸掛的冰稜間。自上次從禁忌之地脫險後，她體內的力量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似的，時而洶湧如潮，時而又沉寂得像凍在深海的冰塊。尤其是回到冰晶宮這幾日，這種失控感愈發明顯。

水王子緩步走到她面前，湛藍的眼眸裡映著她微蹙的眉尖。他伸出手，指尖在她剛才留下的水窪上方輕輕一點，那團原本躁動的水瞬間平靜下來，化作一枚剔透的水鏡，清晰地映照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不是不聽，是你在怕。”他的指尖沒有收回，反而順勢落在她的手腕上。微涼的觸感順著脈搏蔓延開，王默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憋悶的氣息鬆動了些，“禁忌之地的暗影能量還殘留在你體內，它們在模仿水元素的波動，讓你混淆了恐懼與力量的界限。”

王默低頭看著水鏡裡自己的倒影，鏡中的女孩臉色帶著幾分蒼白，眼底藏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惑。她想起在禁忌之地時，那些如墨般纏繞過來的暗影，它們貼著皮膚爬行時的冰冷觸感，還有耳邊揮之不去的低語——“放棄吧，你根本不配擁有這份力量”。

“可我明明已經出來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大家都在幫我，為什麼還是……”

“因為你總在想著‘不能失控’。”水王子打斷她的話，指尖微微用力，引著一縷極細的水流從地面升起，纏繞在她的手腕上，“水的本質從不是被束縛。你看它可以是冰晶宮的堅冰，也可以是穿石而過的溪流，甚至能化作籠罩天地的暴雨。”

水流順著王默的手臂緩緩向上，所過之處留下清涼的軌跡。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裡蘊含的柔和與堅韌，與自己體內那股總是試圖掙脫的躁動截然不同。

“可我怕它會傷害到別人。”王默的聲音低了下去，睫毛輕輕顫動，“上次在人類世界，就是因為我沒控制住，才讓那麼多建築被水淹了……要是在這裡，要是波及到海底的生靈……”

“你還記得第一次召喚水龍時的感覺嗎？”水王子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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