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的巳時,東宮偏殿的窗扇開著半扇,穿堂風捲著院外的槐花香進來,卻壓不住案上攤開的劫獄圖紙帶來的緊張感。
淡青色的麻紙被鎮紙壓著,上面炭筆標註的劫獄路線密密麻麻,大牢後門的“牽制點”、側牆的“攀爬處”、南碼頭的“接應點”,每一處都畫得清清楚楚,連守衛換班的時間都用小字標在旁邊——顯然是裴黨提前踩點摸透的。
吳勇手指點在“大牢側牆”的標記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裴黨選的這處側牆最矮,而且靠近巷子,容易埋伏人手。咱們要是硬拼,他們在暗處放冷箭,弟兄們容易有傷亡。”他頓了頓,又看向蕭硯,“世子爺,要不咱們多調些錦衣衛,把大牢團團圍住?”
“不行。”蕭硯搖了搖頭,指尖在圖紙上的“南碼頭接應點”畫了個圈,“裴黨既然敢劫獄,肯定留了後路——要是把大牢圍死,他們狗急跳牆,說不定會對裴三下手,咱們還沒問出秘庫的詳細線索,不能冒這個險。”
謝雲也跟著點頭:“而且裴黨在南碼頭安排了接應,要是咱們只盯著大牢,他們救了人就往碼頭跑,水師的船還得繞路,未必能追上。”
三人盯著圖紙沉默了片刻,偏殿裡只剩下窗外槐樹葉的“沙沙”聲。蕭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面,忽然想起昨天孫大人抱著烤乳豬跑的樣子,又想起趙御史被乳豬香氣勾得挪不動腳的模樣,眼睛突然亮了——裴黨這群人,大多是貪財又貪吃的,要是用烤乳豬當誘餌,說不定能打亂他們的計劃!
“有了!”蕭硯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用烤乳豬當誘餌!裴黨肯定想不到咱們會來這手!”
“烤乳豬?”吳勇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世子爺,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想著烤乳豬?這東西能當誘餌?”
“怎麼不能?”蕭硯笑著拿起案上的一塊桂花糕——是昨天阿福送來的,還剩最後一塊,“你忘了孫大人?為了塊烤乳豬都敢反水;還有上次趙御史,站在東宮院子裡,眼睛都黏在烤爐上挪不開。裴黨那些人,大多是市井出身,沒幾個能抵得住這香味的。咱們用烤乳豬引他們現身,再設埋伏,既不用硬拼,還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謝雲眼睛也亮了,立刻明白過來:“我懂了!咱們讓水師弟兄偽裝成送烤乳豬的夥計,推著食車去大牢附近‘叫賣’,裴黨的人聞到香味,肯定會分心,說不定還會有人忍不住出來搶,咱們正好趁機把他們揪出來!”
“沒錯!”蕭硯拿起筆,在圖紙上添了幾筆,“我已經想好了計劃,分三步走:第一,吳勇你調五十個水師弟兄,換上市井夥計的衣服,推著三輛裝著烤乳豬的食車,上午就去大牢周圍的巷子‘擺攤’,食車裡除了烤乳豬,再藏些短刀和弩箭,一旦有動靜,立刻動手;第二,我和謝雲提前去大牢,以‘提審裴三’的名義留在牢裡,盯著裴黨救人的動靜,要是他們衝進牢裡,咱們就裡應外合;第三,讓東宮的侍衛提前在大牢周圍的屋頂、巷子口撒上烤乳豬的香氣包——就是把烤乳豬的油汁浸在布包裡,香味能飄半條街,保證把裴黨的人都勾出來!”
吳勇看著圖紙上添的標記,還是有點不放心:“世子爺,這法子要是沒用怎麼辦?萬一裴黨的人忍住不出來,咱們不就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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