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手中那隻粗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盪,映出燈火下眾人略顯凝重的臉龐。我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郝子光,他今日特意將我們魏家兄弟和李新請來這處僻靜的酒館密談,所為何事,此刻已心照不宣。
我輕輕呷了一口烈酒,酒液入喉,帶來一陣灼熱的暖意,隨即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道:“郝兄,你們為何對那處地穴古墓如此瞭解?難道你們郝家已經先行探索過了?”
郝子光聞言,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了幾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端起酒杯,卻並未飲下,只是看著杯中酒影,片刻後,才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那倒是沒有。我們郝家行事,雖談不上光明磊落,但也還不至於瞞著各位。之所以知曉些許內情,是因為那名僥倖逃回來的獵戶,他的妻子還告訴了我們一些極有價值的資訊和線索!當然,這些都是那名獵戶逃出來後,在神智還算清醒時,親口告訴他妻子的。”他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回憶那些令人不安的細節。
我與魏家兄弟、李新聽見郝子光所言,全都沒有插嘴的意思,知道郝子光必然會繼續講下去。
果然,郝子光見我們都保持著沉默,便繼續講道:“那名獵戶說,他們一行七八個人,都是附近村裡膽子大、想發點橫財的漢子。他們也是無意中發現了那處隱蔽的地穴入口。剛進入地穴古墓,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行人便盡數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骷髏坑洞之中。”
“那骷髏坑洞極大,簡直像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被人為地填滿了枯骨。白森森的骨頭堆積如山,也不知有多少年頭了,散發著刺鼻的黴味和淡淡的屍臭。在洞室中央,竟然還修建著一條人工開鑿的墓道,那墓道是緩緩通向地底更深處的,一眼望去,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幽冥地獄;而且,墓道深處還伴有陣陣強烈的陰風倒灌出來,那風陰冷刺骨,吹在人身上,寒意能直接滲到骨頭縫裡,他們根本不敢貿然深入。”
“最後,幾個獵戶沒辦法,只能在骷髏坑洞的邊緣四處尋找一番,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散落的值錢東西。結果,就在他們翻動那些枯骨的時候,便遇到了一些十分詭異的事。骷髏坑洞中,那些原本死寂的白骨,竟然活了過來!出現了一些會自己爬起來攻擊人的骷髏架子,還有一些不知在地下埋藏了多久、能夠快速移動、見人就咬的腐屍,以及一些面目猙獰、看不清形態的陰物。”
“於是,在那個骷髏坑洞中,一場惡鬥下來,直接就死了好幾個獵戶。更加令人恐怖的是,那些剛剛死去的獵戶,屍體竟然也開始發生異變,皮膚迅速變得青紫僵硬,轉眼就變作了嗜血的殭屍,也開始攻擊他們剩下的幾個活人。後來,僥倖逃回來的這個獵戶,仗著他身上的佩刀,一路砍倒了不少撲上來的骷髏、殭屍,又拼死逼退了幾隻糾纏不休的陰物,這才險之又險地逃了出來。但他逃出來時已經是身受重傷,魂飛魄散,沒過多久就徹底瘋癲了,嘴裡只是反覆唸叨著‘鬼啊’、‘好多怪物啊’之類的胡話。”
郝子光講到此處,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似乎想用烈酒來壓下心中的寒意。房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以及我們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那墓中,果然有陰物。”不久,性子最為急躁的魏虎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眉頭緊鎖,語帶三分沉重地說道。
魏虎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但“陰物”二字,顯然也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嗯,骷髏怪、殭屍、陰鬼。而且聽起來,那裡面的陰物還不少,種類也雜。”魏龍則相對沉穩一些,他輕嗯了一聲,補充道,眼神中也閃過一絲凝重,“那獵戶能活著出來,也算是命大了。”
郝子光聽見魏家兄弟所言,立即笑著附和說道:“不錯,那處地穴古墓中確實危險,但是幹我們這一行的,我們哪一次下墓不碰到些危險。我想提醒大家的是,這次的地穴古墓可能極不簡單。你們想,僅是地穴入口處的一個骷髏地宮中,便有那種不尋常的邪祟東西,那古墓真正的核心深處,所藏之物,所遇之險,將會更加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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