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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回魂_第161章 影棺:宴煞(1)

“喜宴開,賓客來,推杯換盞莫停筷。”

“肉是腐,酒是災,吃下肚裡魂不在。”

——歸墟城童謠,《宴煞》

骨橋的觸感並非堅硬的骨骼,而是一種詭異的、帶著些許彈性的冰冷,彷彿踩在凍結了千萬年的屍蠟之上。每踏出一步,腳下那些構成橋面的骨骼便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無數亡魂在齒縫間擠壓出的最後嘆息。橋下,那翻滾的怨魂之河無聲咆哮,粘稠的黑暗幾乎要漫上橋面,將行走其上的一切拖入永恆的沉淪。

江眠跟在擺渡人身後,步伐穩定得不像一個力量近乎枯竭、身處絕境的人。她的目光掠過橋下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掃過兩側無聲跟隨的、形態各異的“居民”,最後落在前方那挺直卻僵硬的背影上。

蕭寒的背影。她曾無數次注視過的背影,溫暖過的,依賴過的。此刻,卻只感到一種刺骨的陌生和一種……狩獵前的冰冷評估。

吞噬他。吞噬掉這具皮囊下的古老存在。這個念頭如同毒藤,在她心靈的廢墟上瘋狂滋長,帶來一種近乎戰慄的興奮。這遠比單純的復仇或絕望更深沉,更接近她作為“寂”之本質的終極體現——萬物的終局,一切的歸處。

走過骨橋,踏入古鎮深處。這裡的建築更加破敗,牆體傾頹,露出內部黑洞洞的結構,如同張開的巨口。街道兩旁白色的燈籠更加密集,裡面的綠色鬼火跳動不休,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射在溼滑的石板路上,如同群魔亂舞。

那哀慼的嗩吶聲越來越清晰,源頭似乎就在前方一座相對“完整”的大宅院內。宅院門口掛著兩盞巨大的白燈籠,上面卻用濃墨寫著歪歪扭扭的“囍”字。門楣上方,一塊殘破的匾額依稀可辨“沈府”二字。

沈府?江眠心中微動。青林鎮那場冥婚,似乎也隱約與一個“沈”姓富戶有關?是巧合,還是某種必然的關聯?這個忘川鎮,似乎在復刻或者對映著與那場儀式相關的某些碎片。

擺渡人在府邸門前停下,轉過身,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江眠。“喜堂已到。賓客盈門,只待新娘。”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漆色斑駁的木門。

門內的景象,讓即便是心智已趨瘋狂的江眠,也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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