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朕今日好好陪你,補償昨日的一切。”皇上的手輕輕放在了宜修的肩膀上。
宜修卻笑著搖了搖頭,“皇上,臣妾年紀大了,早就過了盼著帝王獨寵的光景。如今後宮接連失子,臣妾也很焦心。只盼著皇上子嗣繁榮,我大清國泰民安。機會,應該留給那些年輕的妃子們。她們能為皇上開枝散葉,才是臣妾最願意看到的。”
皇上放在她肩頭的手頓了頓,眼底的動容又深了幾分。原以為她是故作大度,沒料到竟真的把後宮子嗣和大清安穩擺在了前頭,這份格局,是後宮多少妃嬪都及不上的。
“你總是這樣,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旁人身上。”他收回手時,語氣裡摻了些嘆惋,更添了幾分真切的敬重,“若後宮妃嬪都有你這份心,朕也不必這般操勞。”
“這是臣妾的本分。身為中宮,本就該為皇上分憂,為後宮立規矩。只要能讓皇上少些煩憂,讓宮裡多幾分安穩,臣妾做什麼都願意。”宜修笑著和皇上一起走進了景仁宮,什麼本分,她就是不願意讓他碰罷了,她覺得噁心,噁心至極!
這深宮的溫情,從來都是皇上的自欺欺人,而宜修,不過是陪著他演一場舊情難忘的戲,演得久了,連自己都快忘了,曾幾何時,她也期盼過這掌心的溫度,能真的暖透她的心底。只是如今,她早已清醒了,她要的,從來不是帝王那轉瞬即逝的溫存,不是中宮之位帶來的虛名,而是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權勢,是護得蘇鬱和福惠一世安穩的底氣,是讓那些虧欠過她,輕賤過她的人,都付出該有的代價。
走進景仁宮,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地龍燒得正好,卻暖不透宜修心底的寒涼。他的觸碰,他的溫情,於她而言,早已是沾了汙穢的塵埃,多看一眼都覺厭煩,更遑論親近。潛邸時的期盼,深宮初時的隱忍,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與背叛裡消磨殆盡。
“奴婢見過皇上,皇后娘娘。”皇上和宜修一進門,乳母便抱著福惠走了出來跪地迎接。
“快起來吧,地上涼,別凍著他。”宜修想要把孩子抱過來,可想到自己剛剛從外面過來,便急忙脫去了披風,走到了火爐旁,將自己的手和身子暖熱,才來到了乳母身邊將孩子慢慢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藕荷色襁褓裡,福惠粉雕玉琢的小臉泛著健康的紅暈,剛冒尖的乳牙正無意識蹭著下唇,小手攥著團軟乎乎的錦緞,咿呀哼唧著,像只溫順的小奶貓。小傢伙似是認她的氣息,小腦袋往她頸窩拱了拱,小嘴抿了抿,瞬間安生下來,連哼唧聲都輕了幾分。
皇上站在一旁看著,眼底掠過幾分動容。她向來端莊自持,鮮少露這般細緻模樣,竟為了怕手涼凍著孩子,特意烘暖了身子才肯抱。這深宮之中,竟還有她這般肯為孩子費心的細緻與柔軟。他看向宜修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來到了她的身後,輕輕捏了捏襁褓裡孩子的小臉蛋。
“福惠啊,是皇阿瑪。”
襁褓裡的福惠被指尖輕輕一碰,小睫毛顫了顫,烏溜溜的眼睛慢悠悠抬起來,直勾勾盯著皇上瞧。沒哭,也沒躲,就那麼睜著圓溜溜的眸子,像只好奇的小奶貓,把眼前這個喊皇阿瑪的人打量得仔仔細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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