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撞在斑駁的宮牆上,又輕飄飄地落回來,連一點回音都沒有,就像浣碧在這深宮裡的性命,悄無聲息地,就沒了。
交蘆館的哭聲還沒歇,辛者庫的雜役房裡就炸開了鍋。流朱剛端著滿盆髒衣進門,就聽見隔壁婆子嚼舌根,“儲秀宮那位何答應,偷食禁藥懷畸形胎,還害皇后,被亂棍打死扔亂葬崗了”。
她手裡的銅盆“哐當”砸在地上,髒水濺了滿褲腳也渾然不覺,只抓著婆子的胳膊瘋了似的問,“你說誰?何答應?是不是叫浣碧?是不是甄府出來的?”
婆子被她抓得疼,不耐煩地甩開,“可不就是她!整個宮裡都傳遍了!”
流朱眼前猛地一黑,想起從前在碎玉軒,浣碧總趁甄嬛不在,偷偷塞給她小零嘴,說跟著小主辛苦,別虧著自己。想起浣碧封答應後,特意託人給她送了包碎銀子,說等我站穩了,就求皇上把你調到我宮裡。
怎麼會呢?那個嘴硬心軟,總護著她的浣碧,怎麼會成了害皇后的罪人?她踉蹌著後退,撞在晾衣的竹竿上,竹竿嘩啦倒下來,衣架砸在背上生疼,可她半點知覺沒有,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口氣沒上來,眼前徹底陷入黑暗,直直栽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旁邊的雜役慌了神,忙上前扶她,只聽見她昏迷前還喃喃念著,“浣碧……你騙人……你說要帶我們出去的……”
辛者庫的雜役把流朱抬到硬板床上,她攥著衣角的手還在微微抽搐,嘴裡反覆呢喃著“騙人”,眼淚順著眼角滑進發絲裡,洇溼了粗布枕巾。同屋的宮女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擦淚,指尖觸到一片冰涼。誰也沒見過,這個平日裡扛著髒衣桶都不皺眉的姑娘,能脆弱成這般模樣。
而京郊甄府,此刻正被一片死寂籠罩。朱漆大門被貼上封條的那一刻,甄遠道手裡的柺杖“咚”地砸在地上,他望著院裡飄落的銀杏葉,忽然想起多年前浣碧纏在他膝頭要糖吃的模樣。那時她眉眼彎彎,還沒藏下後來的野心,更沒成了聖旨裡穢亂宮闈的罪人。
“老爺,該走了。”管家紅著眼眶上前攙扶,押送的兵卒已在門外候著,鐵甲寒光刺得人眼疼。
甄遠道踉蹌著起身,目光掃過堂屋裡懸掛的“慎德修身”匾額,忽然笑出了聲,笑聲裡滿是悲涼。他怎麼也想不到,甄氏一族百年清譽,竟會毀在一個偷食禁藥的女兒手裡。他更想不到,自己被貶為七品小官仍不肯認命的堅持,會被畸形雙胎四個字徹底碾碎。
“走吧。”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溼痕,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妻女跟在他身後,哭聲壓得極低。路過巷口時,甄遠道忽然停下腳步,從前浣碧做御前宮女時,他會在她的休沐日在這裡等她回來,如今盼著的人沒了,連這巷子,都要成了他再也回不來的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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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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