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沒什麼特別的。”剪秋垂手回道,“奴婢派出去的人打聽了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沒問到什麼。她就是個普通人。”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她去年的時候落過一次水,差點淹死,除此以外,什麼大事都沒發生過。”
宜修輕輕“嗯”了一聲,視線在紙上掃過,像是在那些平淡的字句裡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落水……”她低聲重複了一遍,指尖在那幾個字上慢慢劃過,“差點淹死,卻又活過來了。從那以後呢?”她抬眼,“可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剪秋想了想,“聽說是大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後來就跟從前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伺候她的丫鬟說,醒來之後,好像……”剪秋遲疑了一下,“說話行事,比從前更……活泛些,也更愛笑了。”
宜修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冷光,“落水之前,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膽小,拘謹,說話不敢大聲,連見了不認識的人都要繞道走。”剪秋老老實實道,“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官家小姐。”
“落水之後呢?”
“膽子大了,她自己說是經歷過生死,所以就什麼都不怕了。”
“經歷過生死,什麼都不怕,這話說得倒也有理。”宜修慢悠悠地開口,“只是……一個人從水裡撿回一條命,不是應該變得更惜命才對嗎?”
剪秋低頭道,“可她如今,倒像是把命看得輕了。”
宜修微微一笑,笑意卻冷,“把自己的命看得輕不算什麼,可怕的是……把別人的命,也看得輕。”她說著,伸手將那張紙從案上拿起,輕輕放在燭臺上,火苗一卷,紙角立刻躥起了細小的火舌。她看了片刻,抬手將燃燒的紙丟進炭盆裡,火光在漆黑的炭塊間一閃,很快便被吞沒,只餘下一縷細白的煙,在殿中緩緩升起,又無聲散開。
“既然查不出什麼,”她淡淡道,“這些東西,留著也是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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