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重陽前夕。凌初瑤透過隆昌布莊當家沈娘子以及永豐糧行的陳少東等人的牽線,向京城幾位真正懂行、且在閨閣中有一定影響力的貴婦和文士家眷,發出了小範圍品鑑會的邀請。邀請理由很直接:新得幾件清河繡坊的精品,針法配色別有新意,特邀同好共賞,兼品重陽花糕、菊花茶。
地點就設在“凌雲記”店鋪後院臨時佈置出的雅間。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極為清雅,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繡畫,案几上擺著新採的菊花,焚著淡淡的檀香。正中長條案上,鋪著素錦,上面只擺了五件繡品:一件尺餘見方的雙面繡“秋江獨釣圖”,正反兩面圖案不同,卻渾然一體;一件海棠紅緙絲坎肩,花色繁複卻毫無匠氣;一件繡滿纏枝蓮的床帷區域性,針法用了罕見的“搶針”和“套針”,光影層次極為豐富;還有兩把團扇,一繡寒梅,一繡翠竹,皆是清雅到了極致。
受邀而來的有五六位女客,多是三十到四十歲年紀,衣著素雅,舉止有度。其中便有沈娘子,還有一位是工部劉文遠大人家中的夫人,另一位是翰林院一位老學士的兒媳,皆是真正懂刺繡、愛風雅之人,平日裡並不混跡於那些以炫耀攀比為主的貴婦圈。
凌初瑤今日亦是主人打扮,素衣淡妝,親自烹茶待客。她並不多言自家繡品如何好,只請眾人隨意觀賞。
起初,客人們還帶著幾分客氣與審視。但當那位劉夫人拿起那件雙面繡“秋江獨釣圖”,對著光仔細看了半晌,又翻到背面,眼中漸漸露出驚歎之色時,氣氛便不同了。
“這……這正面漁翁蓑衣的織法,與背面遠山雲霧的針腳,竟能完全隱藏在夾層之中,兩面皆平整光滑,毫無痕跡!”劉夫人低聲讚歎,“這須得對絲線特性、繡地紋理、下針力度掌握到極致,分毫不差才行!我在宮中見過的雙面繡,也少有能達到這般境界的。”
沈娘子撫摸著那件海棠紅緙絲坎肩,介面道:“緙絲本就費工,這坎肩上的海棠花,用了至少七八種相近的紅色絲線,由深到淺,過渡自然,彷彿真花帶著露水光澤。這配色和通經斷緯的功夫,絕非尋常繡坊能做。”
那位老學士的兒媳則對那床帷上的纏枝蓮愛不釋手:“這‘搶針’用得妙極,蓮葉翻轉處的明暗,全靠絲線光澤和針腳方向變化來體現,而非單純靠顏色深淺。還有這蓮瓣尖端的‘套針’,細如髮絲,層層疊染,栩栩如生。這繡娘必是心靜手穩,且對花草形態體察入微之人。”
都是懂行的,點評起來句句在點子上,也更能看出門道。讚歎之聲漸漸多了起來,幾位夫人圍在案邊,低聲交流著各自的發現,眼中皆是欣賞與欣喜。
凌初瑤適時奉上茶點,用的亦是空間出產的菊花和糯米特製的花糕,清香軟糯。席間,她只偶爾解答一些關於繡法名稱、絲線產地的問題,態度謙和,並不居功。
品鑑會結束,幾位夫人皆盡興而歸。劉夫人甚至當場訂下了那件雙面繡“秋江獨釣圖”,沈娘子也預定了一件類似風格的繡屏。
更重要的是,這些真正有品鑑力的貴婦回到各自圈子後,由衷的讚歎開始替代之前的模糊流言。
“那‘凌雲記’的繡品,是真有功夫在裡頭的,劉夫人、李夫人都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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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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