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雪發出更加淒厲的嗚咽，彷彿在為這生死一線的戰場奏響輓歌。林峰胸腔裡的心臟沉重地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在計算著時間、距離和犧牲。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指揮部裡每一張緊張而堅毅的臉：

“命令！直屬警衛營第一連，立刻集合！由我親自帶領，馳援老龍灣！警衛營一連攜帶三門81毫米迫擊炮、四挺捷克式輕機槍及每人3枚手榴彈，採用三班交替前進的方式強行軍，交替休息；避開主幹道走山脊線，到達老龍灣後，迫擊炮立即架設到冰瀑平臺上，瞄準河道轉彎處，輕機槍配置到冰牆掩體中，每班一挺，交替掩護。”

“警衛營一連！緊急集合！目標老龍灣！”林峰扣鋼盔，動作快得帶風，炭盆火苗被壓得幾乎熄滅，只剩幾點火星。

“司令員！您不能……”旁邊一名參謀下意識地開口勸阻，但話未說完便被林峰凌厲的眼神截斷。

“這裡交給參謀長坐鎮！保持所有線路暢通！”林峰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老龍灣是最後的閘門！閘門一開，洪水滔天！我必須親自去把它堵死！”他抓起掛在牆上的駁殼槍，利落地挎在腰間，冰冷的槍身觸碰到他同樣冰冷的手指。

門外，警衛營一連列隊完畢，棉軍裝落滿雪，眉毛睫毛結霜，眼睛如鋼釘盯住林峰，刺刀閃寒光。

“出發！”林峰一步跨出指揮室，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冰針紮在臉上，但他彷彿毫無所覺。他目光掃過這支由根據地最精銳老兵組成的連隊，從他們凍得發紫卻堅毅無比的臉龐上，汲取著力量。“目標老龍灣！強行軍！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們吃奶的力氣都給我使出來！早到一分鐘，就能多救下幾個戰友，多一分守住根據地的希望！明白嗎？！”

“明白！”低沉而整齊的吼聲壓過了風雪的呼嘯，如同悶雷滾過大地。

林峰衝入風雪，身影高大決絕。警衛營如沉默鐵流被白雪吞沒，腳步聲、武器碰撞聲匯成心悸洪流，撲向古河道。

指揮室內，參謀長快步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住“老龍灣”那個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電臺的滴答聲依舊急促，但此刻，所有的聲音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窗外那支隊伍衝入風雪時帶起的、令人窒息的迴響。炭盆裡，最後一點火星掙扎著閃爍了一下，終於徹底熄滅，只留下一縷青煙，迅速被從門縫鑽入的寒風吹散。地圖上，那條代表古河道的藍色細線，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真的變成了一條緩緩蠕動、擇人而噬的毒蛇。

風雪如咆哮野獸，冰粒抽打臉身，能見度不足十米，積雪及膝，每步如涉泥沼。戰士們低頭前行，緊跟林峰身影。

“快！再快！”林峰聲音被風撕扯。駁殼槍套在腰間拍打，冰冷觸感提醒重擔。老龍灣是最後防線，失守則腹地暴露！

“司令員！電臺有訊息！”通訊兵在風雪中踉蹌著吼道，艱難調整天線，雪花蓋滿金屬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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