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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歸來:踏碎凌霄掌天下_第2章 祠堂斷髮(1)

夜幕,如同浸透了濃墨的喪幡,沉沉地覆蓋住了鎮北侯府。

白日的喧囂與混亂已然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禁錮。府門被貼上交叉的封條,雖因“侯爺尚未歸案,需詳加審訊家眷”而暫未將所有人下獄,但手持長戟的禁衛軍如同幽靈般守住了每一個出口、每一段圍牆。府內之人,已成甕中之鱉。

曾經絲竹不絕、笑語喧闐的府邸,此刻只剩下風吹過破損窗欞的嗚咽,和隱約傳來的、被極力壓抑的啜泣。抄家後的狼藉隨處可見:碎裂的古董瓷片混著被撕毀的書畫散落廊下,箱籠被翻倒,衣物凌亂地拋灑在地上,如同這個家族驟然傾頹的尊嚴。

宋清辭沒有留在自己的閨房。那裡太過精緻,太過柔軟,會讓她想起不久之前那個還被父兄寵愛、被未婚夫捧著的自己,那回憶如今像淬毒的匕首,絞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此刻,正跪在鎮北侯府的祠堂裡。

這裡是唯一沒有被禁軍過多踐踏的地方,或許是因為那份屬於先祖的肅穆,連抄家的兵士也有所顧忌。森然的牌位層層疊疊,從開國時因軍功封侯的始祖,到一代代戍守邊關、馬革裹屍的宋家兒郎,靜靜地矗立在幽暗的燭光裡,沉默地注視著下方跪著的、家族最新的罹難者。

冰冷的青石板地面,寒氣透過單薄的衣裙,直刺入骨。但宋清辭渾然未覺。

她挺直的背脊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槍,目光逐一掠過那些鐫刻著榮光的名字,最後,定格在最前方那個空著的位置——那裡,本該屬於她的父親,宋崢。

“父親……”她無聲地默唸,眼前浮現的是父親離家赴北境前,撫摸她的頭頂,那雙因常年握刀而佈滿厚繭的大手傳來的溫度,“阿辭,家與國,為父便交給你了。照顧好母親和安兒。”

家與國……

如今,國誣父親通敵,家已被抄沒。

一滴滾燙的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裂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但僅僅只有這一滴。她迅速抬手,用指腹狠狠揩去眼角的溼潤,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吹得供桌上那盞長明燈的火苗猛地搖曳了一下。

軟弱,是此刻最無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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