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刃基地，地下審訊室。

這裡的空氣冰冷而乾燥，帶著一股金屬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不適的氣味。慘白的無影燈將房間中央固定在特製審訊椅上的“鬼箭”照得無所遁形。他雙臂的槍傷已被簡單處理包紮，但臉色灰敗，眼神卻依舊如同被困的野獸，充滿了桀驁與陰鷙。塑膠紮帶深深勒進他手腕的皮肉，限制了他任何細微的動作。

單向玻璃後面，秦鋒、高世巍、墨鏡教官，以及一位從總部緊急調來的、擅長心理攻堅的審訊專家韓冰，靜靜地觀察著。周海、林峰、沈皓等人也站在一旁，林峰的左肩重新進行了包紮固定，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如同凝固的火焰，死死鎖定在鬼箭身上。

“開始吧。”高世巍對韓冰點了點頭。

韓冰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相貌普通，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古井，沒有任何波瀾。他整理了一下毫無褶皺的襯衫領口，獨自一人走進了審訊室。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鬼箭對面，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這種無聲的壓迫，比任何咆哮和威脅都更能侵蝕人的心理防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審訊室裡只有空調系統低沉的嗡鳴和兩人細微的呼吸聲。鬼箭起初還能硬撐著與韓冰對視，但漸漸地，對方那毫無感情、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他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你的代號，‘鬼箭’。”韓冰終於開口，聲音平緩，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前‘阿爾法’特種部隊成員，因手段殘忍、違抗命令被除名。後加入‘守夜人’，擅長潛伏、狙擊、冷兵器刺殺。”他頓了頓，報出了一串精確的數字，“你的瑞士銀行匿名賬戶，尾號7841，最近一筆五十萬美金的匯款，來自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追溯源頭，與CIA的某個黑色行動基金有關。”

鬼箭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這些資訊，對方怎麼會知道得如此詳盡？！

“你不說話，沒關係。”韓冰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調說道，“我們可以慢慢等。等你的血流乾，或者等你的同伴……‘蝰蛇’、‘毒蛛’……他們在曼谷和仰光的落腳點，已經被我們的人盯上了。你說，他們是會來救你，還是會像丟掉一塊破布一樣，立刻切斷與你的所有聯絡，甚至……滅口？”

精準的打擊！不僅點明瞭他的底細，更直接威脅到了他可能的退路和同伴！鬼箭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賴以生存的隱秘和組織的庇護，在對方眼中彷彿透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蠍王’的承諾，在想任務完成後的豐厚報酬，或者在想某種能讓你瞬間解脫的毒藥。”韓冰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鬼箭的心上，“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蠍王’自己從不露面？為什麼每次傳遞指令都像幽靈一樣？為什麼像你這樣的高手，會像消耗品一樣被扔到最危險的前線？”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因為在他眼裡，你，和那些死在工廠區、死在地下河的‘守夜人’一樣，都只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你的命，不值錢。值錢的，是你腦子裡那些關於‘絞索’計劃，關於‘蠍王’真正身份，關於你們如何與境內那個‘內鬼’聯絡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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