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客棧房間的木門時,雲月漓指尖還攥著那枚狼頭令牌,冰涼的鐵質觸感嵌進掌心,連帶著心口都沉得發悶。她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月瑩立刻湊過來,用腦袋輕輕蹭她的手背,琉璃紫的眼眸裡滿是疑惑。
“去還是不去?”她低聲喃喃,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去北門外的亂石坡,明眼人都知道是自投羅網——對方既然敢公然威脅,必定早設好了埋伏;可若是不去,那些人會不會在鎮上動手?客棧大堂人多眼雜,方才早飯時的喧鬧還在耳邊,若是衝突起來,瓷碗碎裂的聲響、行人的驚叫、無辜者被波及的畫面,一一在她腦海裡閃過。
她不怕與人動手,昨夜在林間為了保護月瑩,她連法杖都敢舉起來。可她怕的是暴露身份——爺爺臨走前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魅影族的異能在外不可輕易顯露,一旦被有心人盯上,便是滅頂之災”。可低頭看看懷裡的月瑩,小傢伙正用舌頭輕輕舔她的指尖,軟乎乎的毛絮蹭得她手腕發癢,她怎麼能坐視它被人奪走?
“月瑩,別怕。”她深吸一口氣,將小狐狸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它蓬鬆的狐毛,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答應過要保護你,就絕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帶走。”
懷裡的月瑩像是聽懂了,輕輕“嗚”了一聲,尾巴繞住她的手腕。雲月漓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能找到客棧遞令牌,說明早已在附近監視她的行蹤,被動等待只會任人宰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選一個可控的地方,把他們引出來。
她睜開眼時,眼底的慌亂已被清明取代。鎮南外有片小樹林,清晨她路過時留意過,那裡僻靜,少有人往來,既不會波及無辜,林間的樹木也能給她留些周旋的餘地。一個冒險卻唯一可行的計劃,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午後的陽光漸漸變得熾烈,雲月漓抱著月瑩走出客棧。街上的行人比清晨少了些,小販的吆喝聲也漸漸遠了,她故意放慢腳步,看似在看路邊攤位上的木雕,實則每一步都走得極穩,耳朵仔細捕捉著身後的動靜——果然,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始終跟在她身後三丈遠的地方。
她不動聲色地朝著鎮南走,越往前走,房屋越稀疏,空氣中的煙火氣漸漸被草木的清香取代。很快,一片茂密的小樹林出現在眼前,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她抱著月瑩踏上林間小徑,腳步故意頓了頓,指尖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月亮法杖。
“唰——”
兩道粗重的腳步聲同時從前後傳來,雲月漓猛地轉身,只見前後路口已被四個彪形大漢堵住。他們都穿著磨破邊角的粗布短打,腰間別著彎刀,裸露的手臂上青筋虯結。為首的正是早上遞令牌的漢子,他此刻臉上沒了之前的“若無其事”,眼神里滿是兇戾;而他身邊站著的男人,比他還要高半個頭,左臉上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刀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那雙眼睛更是陰冷得可怕,死死盯著她懷裡的月瑩,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
“小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男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彷彿都震了震,“把月光狐交出來,老子還能讓你少吃點苦頭,不然……”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彎刀,刀鞘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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