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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特案組_第154章 柳暗花明(2)

“……我說。”

“……都告訴你們吧。

乾澀的聲音,帶著解脫般的顫抖,開始講述那個被歲月塵封、卻從未有一刻真正過去的黑暗故事。十七年前某個雨夜,某些被權力和金錢掩蓋的罪惡,兩個家庭如何被碾碎,兩人又是如何從地獄裡爬出,帶著血與恨的種子,如何隱忍蟄伏,如何將復仇鍛造成精密的計劃,一步步走向今天……

他們的供述,像兩面破碎的鏡子,終於拼湊出一個完整而駭人聽聞的真相。復仇是動機,而通往復仇之路的每一步,都浸透著更深的黑暗與犧牲。審訊筆錄上的字跡,逐漸編織成一張沉重無比的網,網住了過去與現在的所有罪孽。

龍傲天和龍嘯天默默記錄著,房間裡只剩下嫌疑人沙啞的敘述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窗外,夜色最深沉的時刻正在過去,一絲灰白悄然爬上天際。一個漫長的黑夜,與一段更漫長的黑暗往事,似乎終於要迎來曙光的審判。

當年警方的調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開幾圈微弱的漣漪,便迅速沉沒於一片冰冷的寂靜之中。現場證據寥寥,監控恰巧“損壞”,幾個可能的知情人也三緘其口,眼神躲閃。謝雨桐的死亡,被潦草地歸檔為“非正常死亡,可缺乏進一步偵查條件”,卷宗蒙塵,就此擱置。

然而,罪惡可以被掩蓋,傷痛卻無法被封印。李秀蘭的世界,在那個雨夜之後徹底崩塌。巨大的驚駭與蝕骨的負罪感齧咬著她,將她拖入了瘋癲的淵藪。她開始時常出現在謝雨桐生前就讀的學校外圍,形容枯槁,衣衫不整,與往日那個溫婉的母親判若兩人。她有時呆呆地凝望著教學樓,彷彿在等待女兒放學;有時則對著空氣手舞足蹈,發出破碎的、充滿驚恐的囈語。

“……冷……桐桐冷……水……好多水……不是……不是意外……”這些含糊不清的詞句,夾雜著嗚咽和尖笑,成了徘徊在校園角落的不諧音。(此事發生後不久,李秀蘭就和謝國華一起去了別的城市,其實是因為謝國華害怕事情敗露提前跑路,)

這詭異而悽楚的一幕,落入了兩個人的眼中。

一個是高中生陸明軒。他瘦高,戴眼鏡,總是安靜地坐在教室後排。謝雨桐是他前座的女生,陽光偶爾掠過她揚起的馬尾,在他習題冊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那是他枯燥備考歲月裡唯一鮮活的秘密。她已經好幾天沒來上學了,起初傳言是生病,後來便沒了訊息。當看到那個瘋癲婦人,聽到她口中破碎地喚著“桐桐”,陸明軒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升——他認得,那是謝雨桐的母親。

另一個是校工吳建國。他沉默寡言,負責打理校園花木,粗糙的手掌能修好任何損壞的課桌椅。沒人知道,這個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每次看到謝雨桐抱著書本走過長廊,心中都會湧起無法言說的酸楚與遙遠的溫暖。他是她的生父,年輕時一段無果的戀情留下的血脈,知曉這個秘密的,世上只有寥寥幾人。他只能以這樣一種遙遠的、隱匿的方式,默默關注著女兒的成長。女兒的驟然“失蹤”,連同這個突然瘋癲、出現在此的女人,像一把重錘砸在他心上。李秀蘭的瘋話,像一把鑰匙,驟然打開了他最恐懼的猜想之門。

最初,他們只是各自沉默地觀察,被不祥的預感折磨。直到有一天,吳建國在修剪灌木時,聽到身後傳來少年遲疑的聲音:“叔叔……您也……認識謝雨桐嗎?”陸明軒手裡捏著一本從謝雨桐課桌深處找到的舊詩集,扉頁有她稚嫩的簽名。

共同的關切與恐懼,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將這兩個年齡、身份迥異的男人牽連到一起。在校園僻靜的角落,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器材室,他們開始交換各自所知的資訊碎片。陸明軒說起謝雨桐最後幾天似乎心事重重,提起過“家裡有點煩”;吳建國則憑著成年人的閱歷和隱秘的身份,試圖從李秀蘭顛三倒四的言語中捕捉關鍵線索——“謝國華”、“錢”、“逼她”、“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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