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藤窟葬九幽
潭底的寒意像無數細針鑽進衣領,混雜著青銅鏽蝕與腐殖土的腥氣,將沉棺區的詭異烘托得淋漓盡致。三具青銅沉棺半嵌在溼潤的巖壁間,棺身爬滿碗口粗的深褐色血藤主根,那些藤蔓像蟄伏的巨蟒,每一寸紋理都透著死沉的滯重,卻在棧道方向傳來雜亂腳步聲時,悄然泛起極淡的墨綠微光。溫明玉左手攥著的筆記本邊緣已被水汽浸得發皺,她筆尖一頓,在“血藤應激反應”的條目下畫了個急促的箭頭,同時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向暗河出口的方向,腕間銀鏈隨著動作輕響——那是她和聞人瑨約定的“速退”訊號。
“快進暗河!追兵來了!”聞人瑨的聲音壓得極低,卡其色工裝服的下襬掃過地面散落的藤灰,驚起幾點細碎的塵埃。他左手死死護著貼在胸口的卦盤殘片,冰涼的青銅邊緣硌得肋骨發疼,卻不敢有絲毫鬆懈——那是開啟下一處禁制的關鍵,更是九幽會追兵死咬不放的目標。身後的棧道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五人整齊的腳步聲,夾雜著粗聲粗氣的喝罵:“跑不了的!把殘片和銅鏈留下,饒你們不死!”
“我盯著後面,你們先跑!”雷鳴的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黑色戰術服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巖壁融為一體。他右手緊握軍工鏟,鏟頭的寒光在沉棺反光中閃了一下,左掌掌心的“罪”字烙印悄然泛起淡金光暈。作為三人中最擅長近戰的,他自然殿後斷後,眼角餘光瞥見溫明玉已經拽著聞人瑨往暗河方向衝,便側身躲到一具沉棺後,藉著棺身陰影觀察追兵動向。
五名九幽會追兵轉眼便出現在棧道盡頭,每人手中都握著特製的合金鉤索,繩索末端的三稜鉤在微光下泛著淬毒的幽藍。為首那人眼神陰鷙,目光精準鎖定了聞人瑨護在胸前的手,獰笑道:“就是他!卦盤殘片在他身上!”話音未落,五柄鉤索便像五條毒蛇般竄出,帶著“唰唰”的破空聲,直取三人要害。
最刁鑽的一鉤直奔聞人瑨的小腿,那追兵算準了他護著殘片行動不便,鉤尖直指膝蓋後側的麻筋。“抓住了!”追兵的獰笑剛出口,便被一聲怒喝打斷:“放開他!”雷鳴腳掌猛地蹬向棺身,藉著力道撲出的同時,左掌狠狠拍向那根鉤索——掌心“罪”字烙印的金光驟然熾盛,龍紋能量順著手臂灌注指尖,精準撞在鉤索的合金連線處。
“咔嚓”一聲脆響,鉤索應聲斷裂,失控的三稜鉤帶著慣性反衝回去,不偏不倚刺進那名追兵的咽喉。鮮血噴濺在旁邊的血藤主根上,原本滯重的藤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瞬間躁動起來——深褐色的主根快速蠕動,碗口粗的藤身竟肉眼可見地變粗,無數泛著墨綠光的次級血藤從巖縫中鑽出來,藤蔓上的倒刺沾著透明毒液,像暴雨般射向剩餘四名追兵。
“讓血藤收拾你們!這是自找的!”雷鳴揮起軍工鏟,將纏向自己腳踝的細藤劈成兩段,粘稠的墨綠色汁液濺在戰術褲上,散發出刺鼻的腥氣。他趁機推了一把剛回頭的溫明玉,“快進暗河出口!我擋著!”
溫明玉被推得一個踉蹌,卻不忘回頭用手勢示意——她指向那些瘋狂生長的血藤,又指了指地面的水漬,最後做了個“入水”的動作。筆記本上的字跡被風吹得微微顫動,最新一行寫著:“藤懼水,暗河為安全區”。她剛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追兵的慘叫:“啊!藤纏我!”
一名追兵被數根次級血藤纏住腿腳,那些藤蔓像有自我意識般,順著他的小腿往上纏繞,倒刺深深扎進皮肉,墨綠色的毒液順著傷口蔓延,讓他瞬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血藤主根猛地收縮,將他拖向中間那具青銅沉棺,無數細藤從主根上分離出來,像織網般將他包裹,短短幾息就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藤繭。藤繭表面浮現出模糊的光影,竟是身著古裝的巫祝持劍起舞的殘影,那些殘影動作莊重肅穆,與第68章眾人見過的周穆王鎮龍巫祭殘魂動作如出一轍。
“是周穆王鎮龍巫祭!”聞人瑨回頭瞥了一眼,瞳孔驟縮。他剛跑到暗河邊緣,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看去,竟是一截半埋在藤灰中的金屬鏈。那鏈子長約半米,通體泛著淡黑光,鏈身上刻著細密的九頭蛇紋,靠近末端的位置赫然刻著“聞人玥監製”五個小字。
“聞人玥…是我叔父!”聞人瑨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他快速彎腰將銅鏈撿起,指尖觸到鏈子的瞬間,一股熟悉的禁制波動傳來——那波動與之前破解鈴陣時的能量同源,顯然是控藤的核心部件。“他居然監製控藤銅鏈,和九幽會勾結實錘了!”他慌忙從揹包裡掏出防水袋,將銅鏈小心翼翼地裝進去,“這是鐵證,第五卷找他算賬時能用!”
“快!藤快纏到我們了!”聞人瑨回頭大喊,卻見溫明玉正蹲在地上,飛快地在筆記本上畫著藤繭的結構圖,旁邊標註著“藤葬機制:毒液麻痺+藤蔓纏繞+巫祭能量加持”。她感受到聞人瑨的目光,抬起頭用手勢示意“快走”,同時指了指他手中的防水袋,在筆記本上補了一行:“‘聞人玥監製’=叔父叛變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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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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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燃紙人。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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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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