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的冰裂縫深不見底，邊緣參差，內壁泛著金屬與冰晶混合的冷硬光澤。暗紅色的光芒從下方深處斷續透出，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像是某種龐大的地下工廠正在永不停歇地運作。

“我先下。”沈青竹將短刀咬在嘴裡，檢查了一下固定在裂縫邊緣的登山繩和安全扣。作為小隊中身手最敏捷、最擅長攀巖和潛入的成員，探路是他的職責。

林七夜點頭，和迦藍一起在冰面上固定好繩索和滑輪系統。百里胖胖端著訊號槍，警惕地注視著裂縫下方。程實則靠在旁邊的鑽機殘骸上，抓緊時間恢復著幾乎見底的精神力，胸口紋路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

沈青竹動作利落地順著繩索滑入裂縫，身影很快被下方的幽暗吞沒，只有繩索摩擦的細微聲響傳來。幾分鐘後，下方傳來短促而有節奏的敲擊聲。

這是事先約定的安全訊號。

“安全。可以下來了，大約下降三十米有第一個落腳平臺。”沈青竹的聲音透過簡易的繩索通訊器傳來，帶著些許迴音，“小心巖壁，很滑，有粘液。”

林七夜第二個下去，然後是迦藍、百里胖胖。程實最後，他將那顆嵌有圖書館模型的獸齒小心地揣進防寒服內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抓住繩索，滑入裂縫。

下降的過程比預想的更艱難。裂縫內壁並非純粹的冰或岩石，而是覆蓋著一層滑膩冰冷的半透明膠質物，像是某種生物分泌的粘液乾涸後又與冰晶混合的產物，腳踩上去幾乎無法著力。空氣潮溼寒冷，帶著濃重的金屬鏽味和淡淡的甜腥。暗紅色的光芒來自內壁上嵌著的、不規則分佈的晶體或某種生物發光器官，光線不足以照亮全部，反而讓陰影更加深邃詭異。

機械運轉的隆隆聲越來越響，彷彿就在耳邊。其中還夾雜著液體流動的汩汩聲，以及……某種細微的、彷彿金屬關節摩擦的咔噠聲。

程實心中一凜。

下降到大約二十米時，他看到了沈青竹所說的那個“落腳平臺”。那其實是一塊從裂縫內壁凸出的、相對平坦的金屬結構，表面佈滿蜂窩狀孔洞和乾涸的黑色汙漬，邊緣與冰晶交織，勉強能容納四五人站立。林七夜他們已經在平臺上，正警惕地觀察著下方。

程實落到平臺上，站穩身形。平臺下方的裂縫繼續延伸，但坡度變得稍緩，隱約可見更深處有更開闊的空間和閃爍的、規律性的紅光。

“看那裡。”迦藍低聲說，手指指向他們下方不遠處的一段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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