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說道:“帶路吧!”墨鏑沒有理會其它螞蟻的炙熱眼神,而是簡短地回應年輕螞蟻。隨著墨鏑把那節豪華車廂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它們也向螞蟻們的洞穴方向走去。
青年螞蟻似乎鬆了口氣,因為它也害怕自己這群螞蟻中真有一隻無視境界差異的同伴,去搶奪墨鏑手中的丹藥。這樣可能會導致自己這群螞蟻會葬身在此,好在那些螞蟻都剋制住了。
它的觸角小幅度地快速擺動了幾下,立刻轉身,用還算敏捷的步伐引導著方向。那群傷殘的弱蟻也相互攙扶著,或者拖著殘軀,沉默而艱難地跟上。
路程不算太近,但穿過嶙峋的怪石和乾燥的溝壑,抵達那片所謂的“千層巖”時,眼前的景象比墨鏑想象的還要破敗。
入口隱藏在幾塊巨大風化石的縫隙底部,極其狹窄,僅容一人(蟻)勉強透過。洞口邊緣的岩石佈滿裂紋,一些地方用粗糙的碎石和某種乾枯的植物纖維勉強堵著,透著一股隨時會坍塌的脆弱感。洞壁沒有經過任何像樣的打磨,嶙峋尖銳,佈滿潮溼的水汽凝結後又風乾的鹽漬,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黴味、陳腐體液和某種廉價草籽發酵的酸餿氣息。
墨鏑跟隨螞蟻們走到洞口附近,發現眼前的景象更是淒涼。幾隻瘦骨嶙峋、甲殼灰暗得幾乎失去光澤的老邁螞蟻,正用顫抖的顎鉗,費力地啃咬著一種極其堅韌、佈滿尖刺的荒漠藤蔓的枯枝。
它們的動作遲緩而笨拙,往往啃咬半天,也只能弄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碎屑。還有幾隻明顯殘疾失去了多條步足,只能靠腹部在地上艱難蠕動。有的複眼渾濁,觸角斷裂,如同盲人般在洞口附近摸索著,撿拾著被風吹來的、最細小的沙粒間的草籽或昆蟲殘骸。它們收集到的“食物”,零星地堆在洞口一塊相對平坦的石板上,寒酸得可憐。
整個區域瀰漫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衰敗與絕望氣息。這與“黑曜石堡壘”的強蟻那種精悍、冷酷、裝備精良的形象,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反差。
青年螞蟻引著路帶墨鏑進入螞蟻洞穴,洞內更加陰暗潮溼,空氣汙濁得令人窒息。通道彎彎曲曲,低矮壓抑,墨鏑不得不時常彎腰低頭。巖壁上佈滿溼滑的苔蘚和水痕,腳下是鬆軟的、混雜著排洩物和腐爛植物碎屑的泥土。光線僅從入口和上方几道細小的巖縫透入,形成幾束慘淡的光柱,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洞穴深處稍微開闊些,形成幾個不規則的、勉強算作“大廳”的空間。這裡聚集著更多的螞蟻。它們大多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如果能稱之為草堆的話)上,或者倚靠著冰冷的巖壁,眼神空洞,觸角低垂。不少螞蟻身上帶著明顯的、陳舊的傷痕、甲殼破裂、肢體殘缺,有些傷口甚至還在緩慢地滲出渾濁的體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很可能是某種簡陋的止血草藥)和傷口化膿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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