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軍的咆哮聲越來越近,震得城牆似乎都在微微顫抖。周靖站在城垛後,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溼,他死死盯著下方潮水般湧來的敵軍,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有的胡兵臉上塗抹著黑色的油彩,在晨曦的微光下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畫成野獸的模樣,咧嘴時露出森白的牙齒;有的則將頭髮編成粗壯的辮子,辮子上繫著風乾的、不知屬於誰的頭骨,隨著他們的奔跑叮噹作響,口中嘶吼著聽不懂的蠻語,那聲音裡充滿了原始的瘋狂與嗜血的渴望,讓城頭上的許多新兵都不禁心生寒意,雙腿微微發顫。
周靖的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有絲毫的動搖。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緊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敵陣。突然,一名騎著高頭大馬、身材魁梧的胡將舉起手中寒光閃閃的彎刀,厲聲喝道:“放箭!”那聲音如同炸雷,瞬間撕裂了戰場的喧囂。
剎那間,數千支箭矢如同黑色的蝗蟲群般騰空而起,遮天蔽日,將剛剛升起的晨曦都擋去了大半,天空彷彿瞬間暗淡了下來。箭矢帶著死亡的尖嘯,如同死神的低語,鋪天蓋地地朝著城頭傾瀉而下。箭簇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尖銳聲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著士兵們脆弱的神經。
“舉盾!”周靖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聲音還未落定,士兵們便條件反射般迅速舉起厚重的盾牌,在城頭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下一秒,密集的箭矢便如暴雨般撞擊在盾牌上,發出“砰砰”的巨響,火星四濺,震得持盾計程車兵手臂發麻,虎口生疼。有的箭矢力道極猛,甚至穿透了盾牌的縫隙,帶著淒厲的風聲,射中後方計程車兵。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被一支羽箭精準地射中肩胛,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著倒退幾步,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鎧甲,他痛苦地呻吟著,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因劇痛而渾身顫抖,冷汗涔涔。他驚恐地看著更多的箭矢落在身邊,泥土被犁開,石屑飛濺,死亡的陰影籠罩著他,讓他幾乎窒息。他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不想死……娘,我怕……”
“放!”待胡軍進入最佳射程,周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毫不猶豫地下令反擊。城頭上,早已蓄勢待發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帶著守軍的憤怒與求生的渴望,呼嘯著撲向敵陣。胡兵們紛紛舉起盾牌抵擋,盾牌相互碰撞,發出“鐺鐺”的聲響,匯成一片金屬交響。然而,箭雨太過密集,仍有不少胡兵被箭矢射中,慘叫著倒下,成為衝鋒道路上的第一批亡魂。
一名胡兵被一支勁箭射中咽喉,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獸皮。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住脖子,身體踉蹌著,彷彿想要抓住最後一絲生機,卻最終還是無力地重重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甘與絕望,手指還在地上胡亂抓撓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與此同時,城頭的投石機也發出了怒吼。士兵們嘶吼著鬆開絞盤,巨大的石塊裹挾著風聲,帶著破空的“呼呼”聲,如同天外隕石般呼嘯著飛向敵陣。“轟”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塊巨石精準地砸在胡軍的攻城槌上。包裹著鐵皮的槌身被砸得凹陷變形,木屑與鐵片如同鋒利的暗器般四處飛濺,不少靠得近的胡兵被碎片劃傷,發出痛苦的哀嚎。抬槌的胡兵們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東倒西歪,有幾個倒黴蛋直接被巨石砸中,身體瞬間被砸得血肉模糊,腦漿與鮮血混在一起,染紅了地面,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成了一灘肉泥。
然而,胡軍的攻勢並未因此停歇,反而更加瘋狂。倖存的胡兵迅速調整陣型,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兇光,他們甚至踩著同伴尚有餘溫的屍體,推著那輛受損的衝車,繼續朝著城門猛衝過來。那衝車高達丈餘,車身由粗壯的百年橡木搭建,外層包裹著厚厚的鐵皮,前端裝有鋒利的鐵製撞角,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隻從遠古走來的鋼鐵怪獸,張牙舞爪地朝著城門猛衝過來。車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滾動,碾壓過屍體與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彷彿是怪獸飢餓的咆哮,每靠近一步,都讓城頭上計程車兵們心頭一緊,彷彿那巨獸的獠牙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滾木礌石,放!”周靖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但他依舊聲嘶力竭地高喊著。城頭上計程車兵們迅速將早已準備好的滾木推下,巨大的滾木順著城牆滾落,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如黑色的巨蟒般橫掃敵陣,所到之處,胡兵紛紛被撞得筋斷骨折,發出慘烈的叫聲,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一名胡兵被滾木結結實實地撞中腰部,身體瞬間彎曲成詭異的弧度,口中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濺在滾木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和不甘,最終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緊接著,礌石也如炮彈般砸向衝車。“嘭”的一聲巨響,一塊巨石精準地砸在衝車的頂部,將木製的頂棚砸得粉碎,木屑飛濺。車內的胡兵慘叫著被砸傷,有的直接被礌石砸中頭部,腦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一般,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染紅了衝車的車身,讓這頭“怪獸”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衝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車身也有些歪斜,但胡兵們卻像瘋了一樣,吼叫著,用肩膀死死頂住,繼續推動著它,朝著城門一步步逼近,彷彿不將城門撞開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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