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得很,”蘇婉蹲在地裡,看著灰末滲進泥土,“江南的老農說,草木灰是‘天然的暖被’,能提高地溫,還能防蟲子啃種子。”
中午在地頭吃飯,其其格的阿媽送來新烙的麥餅,卷著醃好的黃芩葉——用之前採的黃芩嫩葉醃的,加了點辣椒麵,嚼起來帶點清苦的辣,格外下飯。“蘇姑娘嚐嚐這個,”阿媽笑著說,“敗火,配餅子吃正好。”
蘇婉咬了口餅,黃芩的清苦混著麥香,在嘴裡慢慢化開。她望著眼前翻整好的土地,一行行麥種藏在土裡,像埋了無數個小小的希望。“等明年開春,這些種子就會冒出綠芽,”她輕聲道,“到時候咱們再來追肥、除草,看著它們一點點長高、抽穗……”
“蘇姐姐,你春天還會來嗎?”其其格忽然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蘇婉摸了摸她的頭,眼裡的光比日頭還暖:“來,一定來。我要看著咱們種的冬麥抽出第一片新葉,還要教你們育新的稻種。”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幾粒飽滿的豌豆種,“這個你們也種下,豌豆耐寒,開春就能吃嫩莢,配著麥餅吃,鮮得很。”
下午種完最後一畝地,大家坐在土埂上歇腳。蘇婉把豌豆種分給阿古拉,教她如何點播:“每隔一尺種一粒,蓋土一寸,不用太密。”她望著遠處的關隘,夕陽把那裡的城牆染成金紅色,“等豌豆爬藤時,咱們搭些竹架,讓它們順著架子長,結的莢子更多。”
阿古拉接過豌豆種,指尖的種子圓滾滾的,像翡翠珠子。她忽然覺得,這些埋在土裡的種子,就像她們之間的情誼,看似沉寂,卻在悄悄積蓄力量,等到來年春天,定會抽出新綠,長得鬱鬱蔥蔥。
風車在打麥場轉著,扇葉帶起的風裹著麥香,吹過剛種好的冬麥地。“雪團”在麥地上空盤旋,彷彿在守護這些沉睡的種子。蘇婉望著天邊的晚霞,輕聲說:“冬天來了,春天就不遠了。”
阿古拉點頭,心裡盼著來年的春。那時麥種發芽,豌豆爬藤,蘇婉或許正站在田埂上,笑著指點她們如何侍弄莊稼,像這個秋天一樣,把江南的智慧,種進草原的土地裡,也種進每個人的心裡。
夜色漸濃,大家扛著農具往回走,身後的冬麥地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片安靜的海,藏著無數個關於春天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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