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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祚再續:漢王的續命棋局_第120章 孽債新生,魂斷深宮(1)

宣德三年,八月初三,夜。北京城的秋意已深,北風捲著枯葉,拍打著紫禁城的重重宮闕,帶來刺骨的寒意。乾清宮東暖閣內,地龍尚未升起,陰冷潮溼的空氣混合著墨汁與陳舊木料的氣息,更添幾分壓抑。

朱瞻基獨坐在御案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顧乘風領了那道關於長安宮的密旨離去已有近一個時辰。每一個瞬息,都漫長得令人窒息。他試圖批閱奏章,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想召見大臣議事,卻找不到任何由頭。腦海中反覆閃現的,是胡善祥蒼白的面容,是那想象中的嬰兒啼哭,是“弒子”這兩個血淋淋的大字,不斷拷問著他的良知。帝王的冷酷與人性深處的不安劇烈撕扯著他,讓他在這個秋夜如坐針氈。

就在他心神幾乎要被這無形的重壓碾碎時,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司禮監大太監王瑾幾乎是踮著腳溜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難以形容的神色,既非純粹的喜悅,也非單純的惶恐,更像是某種不知所措的驚異。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怪異:

“皇……皇上!永壽宮偏殿……吳……吳氏娘子,剛剛……剛剛發動,已然……已然平安誕下一位皇子!母子……暫且平安!”

什麼?!”

朱瞻基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甚至比方才接到長安宮密報時更加駭人!他霍然起身,帶得御案上的奏章都滑落了幾份,發出嘩啦的聲響。

吳氏?那個他做皇太孫時收納、性情溫順、因母后憐其柔謹,特意安排在其所居永壽宮偏殿養胎的侍妾?是了,他是知道她有身孕的,只是近幾個月來,廢立風波、北疆軍務、還有……還有與胡氏、孫氏之間的糾葛,佔據了他太多心神,使得他對這個身份低微、又一向安靜本分的侍妾,確實未曾過多上心。母后倒是時常提起,吩咐官人好生照看。可她……她竟然也在今日生了?也是個皇子?就在……就在長安宮那個孩子降臨的同一日?!

這接踵而至的訊息,已不是驚雷,而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一種極度荒謬、近乎宿命般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他並非完全意外吳氏的生產,而是無法接受這詭異的時間重合!老天爺這是在戲弄他嗎?在他剛剛下令處決一個親生骨肉之後,立刻又送來一個?而且,偏偏是在同一天!這詭異的巧合,像是一雙看不見的、充滿嘲諷的眼睛,在冥冥之中死死地盯著他!這接踵而至的訊息,已不是驚雷,而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一種極度荒謬、近乎宿命般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老天爺這是在戲弄他嗎?在他剛剛下令處決一個親生骨肉之後,立刻又送來一個?而且,偏偏是在同一天!這詭異的巧合,像是一雙看不見的、充滿嘲諷的眼睛,在冥冥之中死死地盯著他!

“皇……皇上?”王瑾被皇帝劇烈反應嚇得噗通跪地,聲音發顫。他完全無法理解,子嗣繁衍本是皇家喜事,即便吳氏身份低微,但誕下皇子總是好事,為何皇上會是這般……見鬼一般的表情?

朱瞻基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王瑾,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何時的事?”

“回……回皇上,就是……就是不到一個時辰前……”王瑾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不到一個時辰前!朱瞻基的心猛地一沉。那幾乎就是顧乘風離開,前往長安宮執行他那“乾乾淨淨”旨意的同一時刻!一個生命的終結與另一個生命的降臨,竟在這深宮之中,以如此殘酷的方式,同步上演!

他必須去!他必須立刻離開這間讓他窒息的書房!他需要一件“事情”來掩蓋方才那樁絕密的血腥,需要出現在一個“正常”的場合,扮演一個“正常”的皇帝和父親!否則,他會被自己內心的鬼魅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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