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元年五月二十八日,北京紫禁城。
乾清宮東暖閣內,那纏綿數月、混雜著藥香與腐朽氣息的沉重氛圍,驟然被一股極致壓抑的死寂所取代。御榻之上,洪熙皇帝朱高熾已然停止了艱難的呼吸,蠟黃浮腫的面容上,雙目微闔,彷彿終於卸下了那副過於沉重的帝國重擔,得以安眠。他年僅四十八歲,在位不足十月,便帶著未能完全施展的“仁宣之治”理想與對身後事的無盡憂慮,龍馭上賓。
榻前,張皇后臉色蒼白如紙,鳳目之中悲慟如潮,卻被鋼鐵般的意志死死壓住。楊士奇、蹇義、夏原吉三位核心輔政重臣跪伏於地,壓抑的抽泣聲低徊。司禮監大太監金英等近侍匍匐在地,涕淚交加,卻不敢喧譁。
“陛下……駕崩了!”張皇后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一日無主!楊先生,太子如今行至何處?可有最新訊息?”
楊士奇強忍悲痛,叩首回稟,聲音帶著沉重的焦慮:“回娘娘,八百里加急送出已近三日,按行程推算,殿下若接信後即刻輕裝出發,此刻應尚在淮南或山東境內。然……然路途遙遠,縱是日夜兼程,抵達京師至少也需……也需七八日之久!”他艱難地說出這個時間,殿內氣氛瞬間更加凝固。
七八日!在皇帝已然駕崩、秘不發喪的情況下,這七八日無異於刀尖行走,隨時可能天翻地覆!
張皇后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那是一個母親和皇后在絕境中被迫展現出的最強硬姿態。“七八日……太久了!朝中無主,京營不穩,藩王環伺,夜長夢多!我們等不了,大明等不了!”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一直候在偏殿的襄王朱瞻墡身上:“瞻墡!”
“兒臣在!”襄王朱瞻墡立刻趨入,跪倒在地,臉上悲慼與驚惶交織,卻也明白此刻自己必須站出來。
“皇兄驟然大行,太子遠在歸途,國事刻不容緩!”張皇后語氣沉凝如鐵,字字千鈞,“著你即刻以監國親王身份,移駕文華殿,處理日常政務!一應奏章,由內閣票擬,你代為批紅,皆用‘監國襄王之寶’!遇軍國要務,即刻報與本宮及三位先生議決!務必維持朝局平穩,絕不可露出半分破綻!待太子回京,即刻還政!”
這並非徵求同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讓太子同母弟襄王監國,是在太子未歸、主少國疑的真空期,維繫朝局運轉、震懾潛在異動的最穩妥選擇。
朱瞻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知道自己接下的是何等重擔,亦是何等險局。他重重叩首:“兒臣……謹遵懿旨!必竭盡全力,穩定朝綱,以待太子歸來!”
“好!”張皇后點頭,鳳目之中雖悲慟未消,卻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靜。她深知,此刻任何一絲慌亂或資訊洩露,都可能引發塌天之禍。她轉向楊士奇,字斟句酌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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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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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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