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把玻璃匣擦得鋥亮時，陸澤宇的手機在褲兜裡震動得發燙——是林楓的微信，附帶著一張模糊的照片：舊銅盒表面刻著簡化的面板符號，邊緣沾著幾點青灰色瓷粉，底下配文：“京都鼓樓旁的雨巷，老教授家的傳家寶，符號和你說的一模一樣！”

蘇清媛湊過來，指尖剛碰到螢幕，鎖骨上的銀色吊墜突然灼熱，她皺著眉捂住領口：“我好像……能聽見這盒子在‘響’，像蚊子振翅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周啟明放下擦布，抬頭望著槐樹的枝椏——風捲著槐葉落在玻璃匣上，他摸了摸匣身：“當年神秘人說過，‘星子的線索在京都的雨裡’，你們去吧，滿月夜前趕回來就行。”

第二天清晨的高鐵上，蘇清媛靠在車窗邊，指尖摩挲著吊墜的鏈身。窗外的麥田快速後退，她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你說，神秘人為什麼要把線索拆成這麼多碎片？雲州的碗、陳記的匣、京都的盒……像在玩拼圖遊戲。”陸澤宇把她散落在額前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還留著玻璃匣的溫度：“可能他想讓我們自己‘拼’出真相——畢竟，別人給的答案，永遠不如自己找的踏實。”

京都的雨是傍晚落下來的。他們按著林楓給的地址鑽進鼓樓旁的雨巷，青石板縫裡長著青苔，雨絲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啪嗒”聲。蘇清媛撐著從巷口買的油紙傘，鼻尖忽然鑽進一縷熟悉的松木香——不是她身上的香氛，是從巷尾第三間老房子裡飄出來的。

開門的老人戴圓框眼鏡，鬢角全白，穿藏青色布衫，手裡捧著個陶製茶盞：“是小林說的小陸和小蘇吧？進來坐，雨打溼了褲腳，喝杯薑茶暖暖。”客廳的茶几上擺著那個銅盒，表面的符號泛著暗金色的光，旁邊還放著本泛黃的筆記本，封皮上寫著“雨巷雜記”。

蘇清媛剛坐下，吊墜的溫度突然降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酥麻——像有小蟲子順著指尖爬進心裡。她伸手碰了碰銅盒，腦海裡突然閃過片段：穿灰布衫的神秘人蹲在雨巷裡，把銅盒埋進老槐樹的樹洞裡，回頭笑：“等帶著月神眼的人來，再挖出來。”老人注意到她的神情，推了推眼鏡：“姑娘，你戴的是‘月神眼’吧？五十年前，有個年輕人也帶著這個吊墜來找我，說這是‘能看星子的眼睛’。”

陸澤宇的心跳漏了一拍——神秘人也有個“月神眼”吊墜？老人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他說，這銅盒是用雲州老街的瓷土燒的，裡面裝著‘星子的種子’。當年他把盒子寄在我這兒，說‘等帶月神眼的人來，讓她把種子帶回去，種在槐樹下的碗裡’。”

老人開啟銅盒，裡面鋪著暗紫色絨布，躺著兩粒青灰色瓷珠——表面刻著跟周父賬本里一模一樣的“月神盟約”紋。蘇清媛拿起一粒，瓷珠在她掌心裡轉了轉，突然發出細微的嗡鳴——跟她之前感知到的面板嗡鳴如出一轍。陸澤宇的面板在意識裡亮起，淡金色的文字跳出來：“檢測到星子核心·瓷珠，屬性：記憶載體/能量共鳴源，可與缺角瓷碗、陳記玻璃匣形成‘星子三角’。”

“當年神秘人說，這瓷珠是他用鋦瓷的銅絲磨成粉，混在瓷土裡燒的。”老人摸著銅盒的邊緣，指腹沾了點茶漬，“他還說，瓷珠裡藏著雲州老匠人的‘心事’——周老哥的爹修不好那隻碗，他就把‘想補碗的念頭’燒進瓷珠裡。”

雨巷的風裹著松木香鑽進來，蘇清媛望著掌心裡的瓷珠，忽然想起昨天在陳記玻璃鋪的場景——玻璃匣裡的碗像在等什麼東西，現在她明白了，等的是這兩粒瓷珠。陸澤宇拿起另一粒瓷珠，指尖碰到瓷珠表面的紋路，突然想起周啟明說的“星子是人心的光”——原來這瓷珠，就是光的“種子”。

老人端來薑茶，茶煙繞著銅盒飄起來：“神秘人走的時候，把一把油紙傘留在我這兒，說‘等帶月神眼的姑娘來，讓她撐著傘走雨巷’。”他轉身走進裡屋，拿出一把墨色油紙傘，傘面用金粉畫著松枝，傘骨上刻著“星子歸處”四個字——跟蘇清媛身上的香氛味道一模一樣。

他們離開時，雨已經小了。蘇清媛撐著那把油紙傘，雨絲順著傘沿滴下來，打在青石板上，像誰在輕輕敲著銅盒。陸澤宇走在她旁邊，手裡捧著銅盒，能感覺到瓷珠在裡面輕輕跳動，像在跟雲州的玻璃匣“打招呼”。巷口的老槐樹沙沙作響，蘇清媛抬頭望著傘面的松枝：“你說，神秘人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找到這一切？”

陸澤宇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裡，指腹蹭過她凍得冰涼的指尖：“不管他知不知道，我們找到的，是屬於自己的‘星子’。”風掀起她的裙襬，松木香混著雨的味道飄過來，蘇清媛笑了，眼睛裡映著傘外的雨絲：“等滿月夜，我們把瓷珠放進玻璃匣，跟碗放在一起——說不定，星子會順著瓷珠的光，鑽進缺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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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