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宇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頓了兩秒，終於按下“接通”鍵。林楓的臉立刻佔滿螢幕，西裝領口的紐扣歪著，額角還掛著細汗——顯然是剛從會議室衝出來：“澤宇！資料發你微信了！1987年賣花阿婆叫陳桂香，住老街北口破巷子，街坊說她總對著空花盆唸叨‘光在等能接住的人’；還有99年那個程式設計師方明，日記裡畫滿蓮花符號，和你紙條上的一模一樣！”

蘇清媛湊過來，下巴擱在陸澤宇肩膀上，髮絲掃過他耳垂。她盯著螢幕裡陳桂香的老照片——老人坐在竹椅上，懷裡抱著裂了紋的陶瓷花盆，脖子上的銀色吊墜閃著微弱的光，竟和自己頸間的“眼睛”墜子形狀分毫不差。“外婆說過，當年給她吊墜的老阿婆，也總抱著個破花盆。”她指尖摩挲著頸間的銀飾，聲音裡帶著點顫慄的興奮，“澤宇，這不是巧合對不對？”

陸澤宇滑動手機翻到方明的日記照片。最後一頁的蓮花符號旁，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光在老街的井裡。”他抬頭看向剛端著熱茶進來的周啟明，聲音都變了調：“周伯，老街有井嗎？”

周啟明的茶盞“咔嗒”一聲磕在桌沿。他手指抖著指向窗外：“北口破巷子最裡頭！陳阿婆住的地方，有口老井！我爹臨終前說那井裡‘藏著光的根’，不讓我靠近——後來填了，蓋了個木棚子。”

蘇清媛的手突然扣住陸澤宇的掌心。她的指尖發燙，連帶著陸澤宇的手腕都漫開暖意在——是吊墜的溫度。銀眼睛的瞳孔裡浮起層藍光，像浸在茶裡的茶葉，緩緩舒展。“澤宇，我聽見了。”她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風，“嗡鳴聲，和麵板的頻率一樣，從井的方向傳來。”

陸澤宇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又把蘇清媛的圍巾裹緊她脖子：“走。”他說，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的紙條——那上面的蓮花符號，此刻竟像被燙過似的，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溫度。

老街北口的巷子果然黑。路燈壞了三盞，陰影裡堆著舊傢俱和破紙箱，風捲著糖炒栗子的香氣鑽進來，混著牆根青苔的潮味。陸澤宇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斑駁的牆皮，突然頓住——牆面上用粉筆歪歪扭扭畫著個蓮花符號，顏料早褪成了淡白色，卻還能看出和紙條上一致的弧度。

“澤宇你看！”蘇清媛拽了拽他的袖子。她的吊墜正發出幽藍的光，像盞小燈，指引著他們往巷子深處走。木棚子的門是用舊木板釘的，掛著把生鏽的鎖，可推開門時，鎖“咔嗒”一聲就開了——顯然早被人撬過。

手電筒的光掃向棚子中央。青磚砌的井口蓋著塊大石板，石板上刻著的蓮花符號，竟和紙條、牆面上的完全重合！蘇清媛鬆開陸澤宇的手，一步步走到井邊。她的吊墜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照得整個棚子都亮了，連石板縫裡的青苔都泛著藍瑩瑩的光。

“澤宇……”她蹲下來，指尖碰了碰石板上的符號。電流似的麻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她的眼前突然閃過碎片似的畫面——陳阿婆抱著花盆蹲在井邊，方明蹲在她旁邊記著什麼，還有個穿藏青布衫的老人（是周啟明的父親！），正用鋦子在破瓷片上刻著蓮花……最後畫面定格在一片星空下，無數光絲像瀑布一樣落進井裡，有人在喊：“接住！”

陸澤宇衝過去扶住她的肩膀。蘇清媛的眼睛裡還蒙著層藍光，卻笑著抓住他的手按在石板上：“你摸！”他的指尖剛碰到石板，就像觸到了曬了一下午的棉被——溫溫的，帶著股熟悉的能量，和麵板執行時的震動頻率一模一樣！

“周伯說，他爹臨終前說這井裡‘藏著光的根’。”陸澤宇望著石板上的符號，聲音裡帶著點恍惚，“清媛，我們是不是找到了面板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