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閣,天字號區。
這裡的包廂,名字裡都帶一個“天”字,用以區隔尋常廳堂。連通往包廂的走廊都鋪著手工織就的羊毛地毯,厚重得能吸走一切雜音。
天字一號房的門虛掩著的。菜已經上過幾道,都是蘇瑤愛吃的。蘇婉寧親手拆了一隻蟹鉗,用銀籤將完整的蟹肉挑出,小心地剔掉附在上面的軟骨,才放進女兒面前的白瓷小碟裡。
“嚐嚐這個,”她的聲音很柔和,“秋天的蟹,最是肥美。”
蘇瑤夾起蟹肉,蘸了一點點姜醋汁,放進嘴裡。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媽媽,你對我真好。”
蘇婉寧笑了笑,沒說話。她只是看著女兒,目光專注而貪婪。
好?怎麼能算好。她錯過了女兒的十六年。錯過了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背上書包,第一次考試。她錯過了她所有的喜悅和悲傷。現在能做的,不過是些最微不足道的補償。
她想要和女兒獨處。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盤踞了整整十六年。像一棵深埋在心底的種子,在重逢的那一刻,瘋狂地破土而出,長成了參天大樹。她想把這十六年缺失的時光,一點一點,濃縮在這樣一頓頓飯裡,一次次交談中。
所以,她拒絕了三個兒子的陪同請求。她知道他們是好意,是擔心,但他們不懂。他們不懂,一個母親在失而復得後,那種想要將全世界都隔絕在外,只留下自己和孩子的心情。
“媽媽,你怎麼不吃?”蘇瑤抬起頭,看到母親的碗筷幾乎沒動過。
“看你吃,媽媽就飽了。”蘇婉寧拿起茶壺,為女兒續上溫熱的果茶,動作優雅而從容。她的穿著很簡單,一件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米白色長裙,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素雅的木簪鬆鬆挽起。但她坐在那裡,就自成一幅畫,與這包廂裡沉靜的格調完美相融。
……
走廊的另一頭,蘇建成一家人正朝著天字二號房走來。他們每個人都盛裝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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