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楊先生在,鍾離湲沒打算自己出面解決此事。她知曉如今無法立即啟程回陸府,便將江聽雪放在了一隻長凳上,並順勢攬住江聽雪那虛弱的身子緊挨江聽雪坐下,對一個站在鄰桌旁的夥計吩咐道:“小二,去備輛馬車來。”
“小潺。”江聽雪柔柔喚出一聲,握住了鍾離湲的幾根纖指,而冰冰涼涼的觸感落到鍾離湲手上,鍾離湲意識到江聽雪在抬頭看她,便垂眸淡淡笑道,“雪姐姐,不必擔心,無礙的。”
那夥計正伸長脖子向門外張望,將熱鬧看得出神,他聽到鍾離湲的吩咐只好向後院去了,走時一臉意猶未盡。
此時,古珉羅與掌櫃也匆匆出了客棧,男子的那番言語恰好傳入他們兩人耳中。掌櫃不禁嫌棄地掃了男子半眼,看出男子那一臉發訕的神情明顯是心虛,掌櫃無奈冷哼一聲道:“此事你向楊先生賠罪也無濟於事,你耽誤了裡面二位姑娘的行程!晝短寒涼的天,若是二位姑娘天黑前無法抵達城中,你怎擔待得起?”
“胡掌櫃這話可不對,此事錯不在我,我只不過是在向楊先生澄清事實罷了。”短衣男子微眯起雙眼目視胡掌櫃片刻,待話語落下,他仰頭用目光掃了掃那些自周圍各扇窗戶裡探出的人影,收回視線話鋒一轉,瞬間展開笑臉對楊先生道,“楊先生,您說是吧。若是二位姑娘今夜無處可去,我也不介意邀她們去家中借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趕路也不遲。”
原來不是賠罪呀,竟還說出如此言論來,當真是厚顏無恥。掌櫃微微怔住,隨後蹙眉一嘆:“你,這……哎。”
“哼,口出狂言!事實擺在眼前,豈容你狡辯?此事,你二人皆脫不了干係!”古珉羅的目光來回掃視在那兩人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若不是因處在大庭廣眾之下,他此時定要讓這兩個狂妄之徒付出應有的代價。尤其是那短衣男子的言論可謂是觸了他底線,他不會讓這人活過今夜。
圍在幾人四周瞧熱鬧的除了那些路人外,還有一個自始至終都未進客棧的柳義瀾。在那夥計回醫館之後,他一直環胸站在簷下,剛剛看到馬車坍塌在眼前,他有剎那的驚愣,下意識準備出手,然而僅僅向前跨出一步,轉念間又退了回去,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之態。
由於柳義瀾未參與上次的飛徹崖之戰,因此他如今看到古珉羅也並不知其真實身份。他聽那短衣男子說要邀鍾離湲去家中借住一晚,不禁玩味失笑,隨後緊跟古珉羅的話語,不鹹不淡插了句嘴道:“兄臺,恕我佩服。就憑你這膽識,我保你這兩日安然無恙。”
“看吧,還是這位兄臺明理。”短衣男子似是尋到了知音般,得意之中,他手指柳義瀾,望著眾人連連點頭。
柳義瀾將“這兩日”三字咬得稍重,他話一齣口,引得古珉羅淡淡斜睨了他一眼,不過古珉羅只當他是單純來看熱鬧的好事之徒,沒功夫去理會他。
眼看日影在地上一點點偏移,古珉羅此時只想快些解決掉眼前的事情,儘早讓鍾離湲帶江聽雪回陸府,否則時辰晚了,城門一閉,她們兩人將無法進城。
然而不待古珉羅進行下一步動作,便看到那頭戴玉冠的男子繞過幾道人影,若無其事地踏進了客棧。他不及思索,提步緊追而去,最終兩人幾乎同一時刻止步在了鍾離湲她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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