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在鍾離沐的話中聽出了一種稀鬆平常的意味,那是鍾離沐對殺戮的一種態度,他的這種態度似乎比那些常年在刀口上添血的江湖浪子還要隨意。
這便是位高權重者,對於他們來說,階級之下,平民百姓的生死只不過在他們的一念之間。即使無罪,想要安一個罪名實在太過容易,真印證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任江湖勢力如何強大,如何在一方稱王稱霸,也敵不過權貴們動動手指頭。就算是飛徹崖這樣的賊子,同樣抗衡不過朝廷的勢力,聽說如今已被南涴國大軍圍困得彈盡糧絕了。
不過見慣了殺伐,陸景行倒並未因鍾離沐的話感到驚訝,他只是對那些無權左右自己性命的人生出了絲絲淒涼憐憫。
因此,陸景行在不知該如何答鍾離沐話時,索性不再言語,望著那一窗雨幕淡淡出神。他竟又有些嚮往鍾離湲所描述的那個世界了,他聽她說,在那個世界,整體上沒有殺伐,沒有戰亂,人與人之間無等級之分,想想便覺得美好。
兩人相對無言地坐了片刻,最終門口響起的匆匆腳步聲打破了這份沉默,來人在門口脫了長靴後,徑直向案几旁的兩人走了去。
細微的腳步聲漸近,陸景行從容收回視線,向身側人看去,見來人向他行禮,他略略頷首,隨和問道:“陸辭遭劫一事,你們應當都已知曉了。你們當初尋查之時,可曾還發現其他可疑之人?”
手下搖搖頭,低垂著目光道:“不曾,當初層層部署,監視已是極為嚴密,但凡有可疑之人靠近,我們應當能察覺到。況且,當初夫人能夠順利從府中離開,路上未出任何差池,便說明當初我們的排查無遺漏之人。”
見對坐的兩人在凝神細聽,那屬下接著道:“不過反倒是夫人離開後的那段日子,官兵曾在城門口抓獲了一年青男子,說是一連在城門外徘徊幾日,官兵將領覺得可疑,便將其抓來審問了一番,發現此人乃南涴國人,但除此之外,便再未審出個所以然來,此人如今還被關押在大牢。
如今聯絡起來,屬下猜測,那人便出自他們千旻山莊。想來他們也怕引起我們陸府注意,因此便一直在城門外暗中不動,我們無論去往何處皆要出城門,他們便想伺機而動,但卻疏忽了城門官兵的警覺性,導致暴露了一人。”
“你是說,如今人還在徽州城大牢?”鍾離沐眸光一亮,對於他來說,這則情報可太有價值了。
那手下點頭,如實說道:“對,無人去保釋,加之此人行為實在令官府起疑,又未審出個結果來,官府定是不會輕易放人的。聽說因君都某貴女離奇失蹤,朝廷便異常重視此類事,想必此人沒那麼容易被放出來。”
“如此太好了,這次官府算是幫了我大忙,將此人盤問一番,應當會得到些有價值的訊息。此事還有勞景兄了,我如今實屬不方便出面。”鍾離沐一掃臉上的沉鬱,似乎連話語都輕快了許多,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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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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