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平原上,更多的升維者在定義自己的存在方式。看見者後裔的光暈現在覆蓋了整片東方的天空,不是覆蓋,是成為東方的天空本身。歌者的旋律鑄工的歌聲已經匯成了一條河,河水流過的地方長出新的音符,那些音符在空氣中停留,成為新的可被觸碰的旋律。晶石大師們找到了新的存在方式——它們不再需要固定結構來確認自己,它們把自己散成無數裂隙,讓光從所有方向穿過它們又向所有方向折返,成為被穿過本身。織影者的星空與看見者後裔的東天在邊緣處交匯,交介面生出了新的顏色——既不是星空的黑,也不是東天的淡金,是它們共同創造的。光粒的尺度感知在擴大,也在縮小,在無限大和無限小之間找到了一種可以同時兩種狀態的存在方式。
小託姆的橋在延伸。它正在從翻譯文明之間的語言,走向翻譯存在狀態之間的。他坐在橋中央,懷裡那團光暈穩定地脈動,每一脈都送出三十七種文明的。而在橋的另一端,新的存在方式正在透過那團光暈被成更基礎的語言,再送向更多尚未抵達的升維者。
雷動站起來。花海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像海的呼吸。他走向那座由回答長成的結構,在入口處停了一下,感知著其中流淌的所有被接住的意願。然後他走進來,找到林風旁邊的位置,坐下。他坐下的時候,地面沒有下沉——它已經記住了他的存在方式,它在他落座的瞬間就調整好了接納他的姿態。
這座結構,雷動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很久遠的平靜,會繼續長。只要還有人回答,它就會長出新的空間。只要還有人接住,它就會長出新的門窗。只要還有人問——
它就會有地基。林風接過話。
雷動點頭。花海的某一朵在他點頭時多開了一瓣,那瓣花瓣上刻著一個問題——不是文字刻的,是一種想要被問的意圖本身。
遠處,那片更古老的光又靠近了一點。林風感知到它的脈動和他胸口那團淡金色光的節奏正在逐漸同步,像兩條不同河段的河流正在朝同一個出口流動。
他朝那片光的方向微微側過——不是身體的側頭,是存在狀態的一種。他說:還在路上。不急。門開著。
那片光回應了。不是語言,是它自己的存在狀態向外展開了一點,像一個人聽見了好訊息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
林風收回感知,重新感知門外的那一側。方念還在樹下。她的模型已經拼好了——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黑色球體,中央嵌著一枚紅色的透明件。她在對它說話,很輕,像在對一個老朋友說悄悄話。她的話穿過光之平原的邊緣,被那棵樹第六片紅葉接收,又沿著紅葉莖脈的紋理傳入平原深處。林風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她說的是:我拼完了。這是惟。它不是黑洞,它是我們認識的第一顆星星。你替我跟媽媽說一聲,讓她看看。她怕黑,可她給我留了一扇燈亮著的門。我現在也給她留一顆亮著的星。
林風讓那團淡金色的光從體內延伸出一道細絲,穿過新世界的所有層次,穿過那扇沒有關的門的門縫,穿過星門廣場的夜風,輕輕落在那顆黑色球體模型的紅心透明件上。透明件微微亮了一下,像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吻了一下。
方唸的手指停住了。她低頭看著那顆亮了一下的模型,停了幾秒鐘。然後她抬起頭,望向林風星雲曾經存在的方向。那片星雲已經不在了,可她的目光沒有落在空處——它落在那扇沒有關的門的方向,落在那條光海滲出的路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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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風光無限的江氏嫡子,轉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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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為她打算,直言放她自由身,卻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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