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的光裹住他，像一條溫暖的河流。

林風沒有的概念了——他感覺自己像一顆種子被水流託著，朝著某個方向漂去。光流在他周圍奔湧，藍白色的粒子穿透他的存在，每穿過一次就帶走一層舊有的。他的重量在消失，邊界在模糊，可他沒有慌張，因為胸口那團淡金色的光始終亮著，始終跳著37赫茲的脈動。

不知道漂了多久。在光流中時間變得稀薄，像被稀釋的蜜糖。林風偶爾能感知到光流之外有什麼——巨大的引力場在遠處彎曲，時空像被揉皺的綢緞，褶皺之間閃爍著某種古老的光。那是銀心黑洞的方向，他知道，因為那種引力觸感和他三百多年前穿越艾瑞斯大陸次元裂隙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只是更深、更靜、更接近萬物的根基。

光流開始減速。前方出現了一個旋渦狀的聚集點，無數銀藍色的光絲在那裡盤旋，勾勒出一個巨大而溫暖的輪廓。林風認出那是雷動展開的存在之網，它在虛空中鋪開，像一張由星光編織的毯子，邊緣微微卷起，網面上已經坐了許多等待的存在。

他落入網中，腳底觸到實感——像踩在春末的草地上，柔軟而有彈性。網面微微下陷，又穩穩托住了他。

你來了。

雷動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他還是那副樣子，坐在網面上，雙腿盤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手裡捏著一枚發光的晶片，像在等人時隨手把玩什麼。可他的眼睛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已經等了很久的平靜，不是焦慮的等待，是那種知道你會來，所以不急的篤定。

林風在他旁邊坐下，網面輕輕晃了晃。其他人呢？

雷動朝前方揚了揚下巴：都在。看見者後裔在那邊織光，歌者的最後一個旋律鑄工在除錯她的共鳴頻率，爍石帝國的幾位晶體大師也在，不過它們在網邊緣，那邊引力場密度低一些。小託姆——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小託姆在最前面，說是要第一個看清門的樣子。他的翻譯器一直在工作，把37赫茲翻譯成三十七種文明的語言，他說這樣門開啟的時候，所有人都能聽見那一聲響

林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網的前端，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盤腿坐在最邊緣，背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他那臺舊翻譯器——它由來自三十七個文明的零件拼裝而成，外殼是爍石帝國的晶體板，按鍵是織影者的引力啟用層，發聲單元是光靈文明留下的光暈共鳴腔。小託姆低著頭，用指尖輕輕敲擊翻譯器的邊緣，像在調音。

林風沒有喊他。他只是看著那個背影，想起很多年前在邊境要塞的工坊裡，這個孩子第一次用廢料拼出一個精準齒輪組時的樣子。那時候小託姆還是個戰爭孤兒，瘦得像一根麥稈，可他的手指穩得像老匠人。現在那雙手指捧著翻譯器，依然穩得像當年。

還有多久？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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