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細長的光影。國企職工送的錦旗被釘在最顯眼的位置，紅色綢緞上 “還國資清白，守資料初心” 八個金字在光線下發亮，每個字旁邊都繡著小小的螺旋符號，和父親留下的標記一模一樣。

小陳攥著資料夾站在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資料夾邊緣，白色的紙屑簌簌往下掉。他今天穿了件新洗的襯衫，領口卻皺巴巴的，顯然是早上沒心思打理。“陸哥，”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眼神時不時往窗外瞟，“上週幫你查完雲頂集團的流水後，我家樓下就多了輛黑色無牌車，停了三天都沒動過。”

陸沉放下手裡的評估報告，指尖還沾著墨水。他抬頭時，正好撞見小陳眼底的慌亂 —— 這孩子剛入職半年，以前查資料時總愛追著問細節，眼睛亮得像有光，可現在，那點光裡蒙了層灰。“車是什麼型號？有沒有看到車主？”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想給小陳倒杯水。

“沒看清型號，車窗貼了深色膜。” 小陳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資料夾 “啪” 地撞在桌角，裡面的報表散了一地。他慌忙蹲下去撿，指尖碰到一張照片 —— 是國企職工送錦旗時的合影，老王站在最中間，笑得露出豁牙。小陳的動作頓了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昨天我媽去買菜，收到條匿名簡訊，就四個字 ——‘小心點’。”

陸沉遞水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小陳泛紅的眼眶，突然想起自己剛做評估師時的樣子 —— 那時父親還在，每次遇到危險，父親總會把他護在身後，說 “資料要講真話，但講真話的人，我來保護”。現在，他成了那個該站在前面的人。

“先坐。” 陸沉把水杯放在小陳手邊，彎腰幫他撿報表。照片背面有行鉛筆字，是老王的筆跡：“小陳是個好娃，查資料仔細，要多護著他。” 陸沉把照片塞回小陳手裡，指腹蹭過錦旗上的金線：“你看這上面的名字，每個名字背後都有個被虛假資料坑過的家庭。我們怕報復，他們更怕 —— 怕國資再被挪用，怕日子又回到以前苦哈哈的樣子。”

小陳捏著照片，指腹反覆摩挲著老王的字跡。他想起上週查流水時，發現雲頂集團把國資轉到空殼公司的記錄，那時他還興奮地跟陸沉說 “這次能把趙世誠釘死”，可現在，那股興奮勁早被恐懼衝沒了。“我不是怕幹活，” 他突然抬頭，眼眶更紅了，“我是怕... 怕我媽出事。她身體不好，經不起嚇。”

陸沉沒說話，拿起小陳的手機。螢幕桌布是小陳和母親的合影，背景是老家的小院子，種著幾棵向日葵。他點開那條 “小心點” 的簡訊，左眼泛起淡藍色的光 —— 資料流像細密的蛛網在螢幕上展開，發信人的 IP 地址被層層偽裝，但在左眼的解析下，最終指向了青嵐山腳下的一個廢棄工廠，那裡正是李陽克隆體的臨時據點。

“發信人是李陽的克隆體，不是真人。” 陸沉把手機還給小陳，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規律的節奏 —— 這是父親教他的摩斯密碼，代表 “安全”。“我已經讓小林聯絡了紀委的朋友，今天之內就能把那輛車調走。至於你家附近，我會讓幾個覺醒意識的克隆體去守著，他們不會傷害普通人。”

小陳猛地抬起頭，眼裡的灰好像散了點：“真的？” 他抓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螢幕亮起來，顯示著母親剛發來的微信：“樓下的黑車走了，放心。” 小陳的肩膀突然垮下來，像是卸下了塊大石頭，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陸哥，謝謝你... 我剛才還在想，要不要辭職...”

陸沉指著錦旗上的螺旋符號，指尖輕輕劃過：“我父親以前總說，這符號代表‘資料會繞遠路，但真相不會迷路’。你當初選擇做評估師，不是因為想安穩，是因為你覺得資料能幫人，對不對？” 小陳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資料夾上，暈開一小片墨漬。

“辭職的事，以後別想了。” 陸沉把父親留下的舊鋼筆推到小陳面前，筆桿上刻著 “49” 的標記，“這支筆，我用了五年，查過最複雜的假賬，也對抗過最狠的威脅。現在給你，算是個念想 —— 以後再遇到危險，就想想錦旗上的名字，想想那些等著我們還資料清白的人。”

小陳握著鋼筆，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慢慢冷靜下來。他想起第一次跟著陸沉去國企查賬時，老王拉著他的手說 “以後國企的賬就靠你們年輕人守著了”，想起那些被虛假資料坑得沒了生計的職工，眼裡的光又慢慢亮了起來。“陸哥，我知道了。” 他把鋼筆插進襯衫口袋，挺直了後背，“以後再有資料要查，我還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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