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推開辦公室門時，陽光正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牆角不知何時多了面鮮紅的錦旗，上面 “為民做主，堅守真實” 八個金字晃得人眼暈，落款是 “青嵐市第三機械廠全體職工”。他伸手摸了摸錦旗邊緣，布料還帶著新做的僵硬感，指尖卻像觸到了老王粗糙的手掌、小陳母親含淚的眼眶，心裡泛起股沉甸甸的暖意。

“陸哥，你可算來了！” 小陳抱著摞檔案從門外跑進來，額頭上還沾著汗，“紀委剛來過電話，說李陽轉移的第一筆國資已經追回來了，讓我們去核對清單呢！”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放，突然壓低聲音，湊近陸沉：“對了，我媽昨天去菜市場，又看到那輛無牌車了，不過這次它沒跟著，就遠遠停著，怪嚇人的。”

陸沉眉頭微蹙，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水已經涼透。他想起昨晚在職工宿舍樓下看到的那輛車，還有駕駛座上那個左眼泛冷紫的男人，心裡隱隱不安：“你媽沒被跟蹤吧？不行就先別讓她單獨出門，安全屋那邊還能住一陣。” 小陳點點頭，卻有些猶豫：“可我媽說，不能因為怕就躲著，不然不就遂了李陽的意？她還說要幫我們留意那輛車的動靜呢。”

正說著，小林提著個保溫桶走進來，掀開蓋子，一股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這是老王讓我帶來的小米粥，說你最近總熬夜，喝點粥養胃。他還說，職工們自發組織了巡邏隊，早晚在宿舍區和菜市場轉，要是看到無牌車，就給我們發訊息。” 保溫桶底下壓著張紙條，是老王歪歪扭扭的字跡：“陸先生，放心去查賬，後方有我們呢。”

陸沉看著紙條，突然想起三年前剛做評估師時，父親曾對他說：“評估報告上的每個數字，都連著活生生的人。你守住資料，就是守住他們的日子。” 那時他還似懂非懂，如今看著眼前的錦旗、保溫桶和紙條，才真正明白這話的分量。

“走，去紀委核對清單。” 陸沉抓起外套，把紙條仔細摺好放進內袋，“對了，小陳，你把李陽空殼公司的註冊資料再整理一遍，特別是和雲頂集團有關的部分，我總覺得他們還有沒暴露的交易。” 小陳用力點頭，轉身去拿資料時，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相框，裡面是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父親站在機械廠門口，身邊圍著幾個笑盈盈的工人，背景裡的廠房還嶄新發亮。

“這張照片……” 小陳撿起相框，語氣驚訝，“我爸以前也有一張，說這是當年陸叔叔幫廠裡做裝置評估時拍的。” 陸沉接過相框，指腹摩挲著照片裡父親的笑臉，突然注意到父親手裡拿著的評估報告封面上，有個細微的螺旋符號，和李陽克隆體打火機上的一模一樣。他心裡一動，左眼悄悄啟用，果然在照片邊緣解析出一行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字跡：“雲頂集團，警惕關聯交易”。

“看來李陽和雲頂集團的勾結，早就在我爸的意料之中。” 陸沉把照片放回桌上，指尖在螺旋符號上頓了頓，“小林，你去查下雲頂集團近五年的資產評估報告，特別是涉及國有資產的部分，注意有沒有和李陽空殼公司重合的簽字人。”

三人兵分三路，陸沉獨自去了紀委。路上，他特意繞到菜市場，遠遠就看到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工人，正揹著雙手在路口張望，其中就有老王。看到陸沉，老王趕緊揮手：“陸先生，這邊！我們剛看到那輛無牌車往東邊去了，已經讓小李跟著了，他會即時發定位。”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個老年機，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定位點，“你放心，我們都是老機械廠的，對這一帶熟得很，保證丟不了！”

陸沉心裡一熱，剛想道謝，老王卻擺擺手：“謝啥！要不是你，我們這些老骨頭早就沒活路了。你爸當年幫我們保住了廠房，現在該我們幫你守住真實了！” 他拍了拍陸沉的肩膀，掌心的老繭蹭得人發癢，卻比任何承諾都讓人安心。

到了紀委辦公樓，張科長早已在門口等候，手裡拿著厚厚的賬本：“陸沉，辛苦你了。這是追回來的國資清單，你看看有沒有遺漏。” 陸沉接過賬本，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左眼快速解析著每筆資金的流向。當看到 “雲頂集團” 四個字時，他突然停住 —— 這筆 5000 萬的 “裝置採購款”，收款方雖然是家陌生公司，但銀行流水的備註欄裡，藏著個極小的 “LXC” 縮寫，和克隆體編號格式一模一樣。

“張科長，這筆錢有問題。” 陸沉指著賬本，“收款方雖然查不到和李陽的直接關聯，但這個縮寫，和他控制的克隆體編號一致。而且採購的裝置型號，根本不符合機械廠的生產需求，明顯是虛假交易。” 張科長湊近一看，臉色瞬間嚴肅：“難怪我們查了這麼久都沒頭緒，原來他們用了克隆體的編號做暗號！我們馬上凍結這筆資金，順著收款方往下查！”

離開紀委時，天已經擦黑。陸沉剛走到樓下，手機就震動起來，是小陳發來的訊息：“陸哥，查到了！雲頂集團近三年的資產評估報告，有五次簽字人都是‘周墨’，和我們之前查到的那個假年檢標負責人同名！而且每次評估後，都有資金流向李陽的空殼公司！” 訊息後面還附著張截圖，周墨的簽名旁，赫然畫著個螺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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