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口的夜潮帶著鹹腥,拍在礁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也打溼了陸沉的衣角。他扶著父親坐在岸邊的岩石上,青銅鐘放在膝頭,鐘身還沾著礦洞的泥土,卻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蘇夏的機械眼躺在掌心,鏡筒冰涼,只有偶爾閃爍的絲縷藍光,證明她的意識還未消散。
老王和小林坐在不遠處,前者正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肩膀的傷口,後者則望著江面出神,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父親的舊資料盤。趙世誠沒有跟出來,礦洞坍塌的轟鳴還在夜色裡迴盪,陸沉望著青嵐山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 那個曾幫李陽造假的克隆體,最終用自己的方式償還了過錯。
“沉兒,別多想。” 父親的聲音虛弱,卻帶著堅定,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青銅鐘的紋路,“趙世誠的選擇,是他自己的救贖。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解開星位的秘密,阻止李陽的陰謀。” 父親的藍色血液滴在鐘體上,與金光融合,竟在鐘身浮現出細微的星圖紋路,與通道里看到的殘圖完全吻合。
陸沉的左眼突然泛起溫熱,視野裡浮現出片段記憶 —— 少年時的他坐在父親的實驗室裡,看著父親用刻刀在青銅鐘上雕琢,刀尖落下的地方,正是此刻浮現星圖的位置。父親當時笑著說:“這口鐘,以後會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那時他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才明白,“回家的路”,就是父親留下的星位線索。
“星位完整座標在鍾裡。” 陸沉突然反應過來,將星位碎片貼在青銅鐘上。碎片與鐘體共振的瞬間,金光暴漲,完整的星圖在夜空中展開,赤經 13h29的座標旁,還標註著 “青嵐山天文臺 49° 仰角” 的字樣,與父親囚艙底的提示完全呼應。更讓他驚喜的是,星圖邊緣還畫著個小太陽,旁邊注著 “向日葵田座標:北緯 32°13”—— 正是蘇夏一直想去的地方。
“是父親的後手!” 陸沉的眼眶發熱,星圖的金光裡,甚至能看到父親模糊的意識投影,他站在實驗室裡,手裡舉著星圖,笑著說:“沉兒,當你看到完整星圖時,說明你離真相不遠了。記住,星位同步需要‘49 顆星 + 00 號星力’,缺一不可。” 投影消失前,還往蘇夏的機械眼方向飄了飄,像是在安慰這個一路陪伴的克隆體。
蘇夏的機械眼突然亮起,鏡筒裡的藍光與星圖共振,她的金色虛影逐漸凝聚,雖然還透明,卻能清晰看到輪廓:“陸沉... 星圖... 我能感覺到... 與天文臺的裝置同源... 李陽想利用星位重置世界... 但他缺了‘向日葵田的星力錨點’...” 她的聲音帶著虛弱,卻難掩興奮,“父親... 早就想到了這一步...”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引擎聲,兩道車燈刺破夜色,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老王立刻警惕地站起來,將小林護在身後:“是李陽的人?” 陸沉握緊青銅鐘,左眼掃過駛來的車輛 —— 是兩輛普通的越野車,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駕駛座上的人,他卻認得,是錦繡花園的居民張叔,之前被黑環控制過,後來靠父親的舊資料盤恢復了意識。
“陸評估師!我們來幫你了!” 張叔停下車,從副駕拿出個鐵皮盒,裡面裝著居民們收集的 “乾淨資料”,“小林發訊息說你們在這,我們發動了十幾個居民,帶了些能用的東西。” 後面的車上下來五六個居民,有的拿著工具箱,有的揹著急救包,還有個小孩抱著盆向日葵幼苗,怯生生地走到蘇夏的虛影旁:“姐姐,你說過想摸向日葵,這是我家種的,能幫你恢復嗎?”
向日葵幼苗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蘇夏的虛影突然飄過去,指尖輕輕拂過花瓣,機械眼的藍光瞬間亮了幾分:“能... 向日葵的星力... 與我的意識頻率吻合...” 她的輪廓清晰了些,鎖骨下的 “LXC-049” 條形碼隱約可見,“居民們的意識資料... 加上向日葵的星力... 我能暫時穩定意識...”
陸沉突然明白父親的良苦用心 —— 他不僅留下了星位線索,還透過居民和向日葵,為蘇夏留下了意識恢復的希望。這些看似無關的 “普通人” 和 “植物”,恰恰是對抗李陽虛假資料的最有力武器,因為他們身上帶著的 “真實溫度”,是任何虛假資料都模仿不來的。
“我們得儘快趕到天文臺。” 陸沉將青銅鐘背在身後,扶起父親,“李陽想讓我帶著殘圖過去,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有了完整星圖。而且,他手裡的父親意識投影,大機率是虛假的,目的是引我們上鉤。” 他看向張叔和居民們,“你們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嗎?天文臺可能有危險。”
“我們願意!” 張叔率先表態,居民們也紛紛點頭,小孩抱著向日葵幼苗,眼神堅定:“我們要幫陸評估師,幫姐姐恢復意識!” 小林也站起來,將父親的舊資料盤塞進陸沉手裡:“這個能干擾李陽的裝置,之前在峰會上用過,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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