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五處副處長夏文海要查一個人，其效率與調動的資源是驚人的。代號“尋香”的頂尖資訊分析員被從溫暖的被窩裡緊急召喚到臨時指揮中心時，頂著一頭亂髮，滿臉暴躁。直到被稱為“大姐頭”的行動組負責人親自過來，只用眼神掃了他一下，尋香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所有怨氣咽回肚子，乖乖坐到了那臺連線著龐大資料庫的電腦前。

“目標：張姓道士。男性，外貌特徵……出現地點：南新村核心區域。時間：今夜。目標：查清其進入及離開南新村的一切軌跡、可能使用的交通工具、沿途監控、身份資訊關聯……所有！一切！”命令簡潔而有力。

“尋香”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南新村再偏僻，要抵達也必然經過外部交通節點。金陵周邊的公路監控、鐵路購票系統、附近城鎮的住宿記錄、乃至衛星的廣域監測資料……無數資訊流如同江河匯海，湧入他的分析終端。強大的演算法開始交叉比對，篩選符合目標時間段、路線、以及那極其醒目外貌特徵的可疑物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揮中心裡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儀器執行的輕微嗡鳴。夏文海安靜地坐在一旁，閉著雙目，彷彿在養神。張欣瀾抱著手臂，靠在牆上，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衷閃閃則一遍遍回放著行動記錄儀裡拍到的、張天師施展雷法和符籙的片段，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副處……”尋香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打破了沉寂，“沒有……完全沒有匹配項。”他抬起頭，臉上是熬夜的疲憊混合著巨大的困惑，“公路監控覆蓋點沒有符合車輛，鐵路系統沒有購票記錄，附近城鎮所有旅館民宿登記資訊篩了三遍，連個影子都沒有！衛星資料……那片區域今晚雲層太厚且有異常能量干擾，成像模糊，無法辨認個體目標。他……他就像是憑空出現在村子裡，又憑空消失了！”

“有意思。”夏文海緩緩睜開眼，那雙閉著的“眼睛”彷彿穿透了虛空，嘴角噙著一絲極淡、卻深不見底的探究，“果然是來無影去無蹤。連我的‘破妄之瞳’，也只能看到他周身籠罩著一片……虛無。”他頓了頓，那個形容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凜，“沒有過去，沒有未來，與這個世界……彷彿沒有絲毫因果的牽扯。”他輕輕搖頭，“這世上……理論上，不可能存在這樣的人。”

“副處長，還要繼續擴大範圍深挖嗎？或者啟用更高許可權……”尋香不甘心地問。

“查什麼？”夏文海輕笑一聲，帶著一絲瞭然，“連個頭緒都沒有，再查也是徒勞。算了，別忘了我們這次南下，還有正事要辦。”他話題一轉，看向角落裡面容冷峻、沉默如山的青年，“曾敬亭，天亮了聯絡你妹妹曾佩佩，帶她來見我。有些事，需要當面問問她。”

“好。”曾敬亭言簡意賅地點頭，不愧是曾佩佩的親哥哥，連那份冷淡都如出一轍。

“杜紫薇，”夏文海的目光轉向負責後勤與聯絡的女教導員，“你們準備一下，明天給基地的同學們，特別是1班的同學，安排一堂深入的‘科普’課。”

杜紫薇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副處，這……會不會太早了？把真相直接告訴他們，對這些孩子的心理壓力是不是太大了？他們畢竟才剛開始接觸修行不久……”

“壓力？”夏文海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有壓力才是好事。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更何況，現在國內外的局面……遠稱不上平穩。該知道的，遲早要知道。”他略作停頓，“真有顧慮，先從1班開始。他們是這屆的佼佼者，有知情權和……承擔責任的覺悟。”

“……是。我明白了。”杜紫薇深吸一口氣，只能應下。她知道，這堂課的內容，將徹底粉碎這些少年少女們對“靈氣復甦”所有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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