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撞進腦子裡:時間的迴圈,不是什麼神秘力量,是故障。1995年的那場洩漏,像一段寫錯的程式碼,卡在了系統裡。父親當年肯定發現了什麼,比如閥門的引數錯了,可他沒來得及改,事故就發生了。於是,整個城市的時間,就圍繞著這個“沒完成的修正”,開始了無限迴圈。“明天”之所以不來,是因為“今天”的任務,從來沒完成過。
接下來的早晨,我在報紙裡發現了一片枯葉。不是秋天常見的梧桐葉,是片松針,葉脈裡嵌著幾縷銀色的細線,湊近看才發現,是微型電路板。我用放大鏡對著陽光照,電路板的紋路在紙上投出細小的影子,突然,松針的尖端滲出黑色液體,像墨,又比墨稠,在晨光裡慢慢扭曲,最後變成了一個二維碼。
我用手機掃了掃,全息投影突然從螢幕裡跳出來,浮在空中。無數個時鐘在投影裡轉,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倒著走,錶盤上的日期全是“10月16日”。最後,所有時鐘都停了下來,指向1995年10月15日23:59——那是父親失蹤前的最後一個小時。
投影消失時,家裡的牆紙突然“滲水”了。鹹澀的液體從牆皮裡滲出來,順著牆角往下流,在地面上積成小小的水窪。我伸手摸了摸牆,牆皮是乾的,那些液體像憑空出現的。再仔細看,牆皮下隱隱約約有字,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倒計時71小時42分17秒。
廚房傳來“哐當”一聲,是瓷碗碎了。我衝過去,看見水槽裡的碗碟正在自己拼湊——昨天我摔碎的那隻青花瓷碗,碎片正一點點往一起粘,缺口處凝結著白色的陶瓷粉末,新鮮得像剛從窯裡出來。
我拿起今天的報紙,那個墨點又深了。指尖摸上去,能感覺到墨點下面有細微的凸起,像有東西藏在紙裡。原來這墨點不是印刷錯誤,是系統迴圈次數多了,攢下的冗餘——就像老留聲機反覆唱同一首歌,唱針總會在唱片上留下更深的劃痕,這墨點,就是時間反覆摩擦留下的痕跡。
我決定去化工廠廢墟。計程車開在化工路上,路邊的野草長得比人高,風一吹,“沙沙”地響,像有人在說話。廢墟中央,那臺氯氣儲存罐立在那裡,鏽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罐體上的生產銘牌還在,上面的字模糊不清,但能認出“1995年9月”的字樣。我伸手摸了摸罐壁,摸到了一層溼潤的苔蘚,苔蘚的紋路很奇怪,一圈圈的,像樹的年輪,只是每一圈都一模一樣,沒有粗細變化——是迴圈留下的年輪。
我的指尖碰到罐壁上的一個凹陷處時,整座廢墟突然“轟隆隆”地響,像有齒輪在地下咬合。我循聲找過去,在一間塌了一半的控制室裡,鐵櫃的門開著,裡面掉出一本安全日誌。日誌的紙頁都黃了,我翻到1995年10月15日那頁,發現紙被撕了,只留下殘邊。我把殘邊湊到眼前,看見上面有幾個模糊的字:“氯氣閥門的校準引數有誤,建議立即停......”後面的字被圓珠筆塗得漆黑,墨跡層層疊疊,暈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圓點——和報紙上的墨點,一模一樣。
我沿著控制室的樓梯往下走,樓梯盡頭是個防空洞。推開生鏽的鐵門,一股潮溼的寒氣撲面而來。防空洞裡,二十臺老式電視機擺成了一個圈,螢幕都亮著,雪花點在上面跳。每臺電視都在播新聞,只是年份不一樣:1995年、2005年、2015年、2025年......所有新聞的內容都一樣,都是化工廠洩漏,畫面裡都有個穿工裝的男人,背對著鏡頭,站在氯氣雲團前。他的安全帽上有反光條,每次爆炸時,反光條都會閃七下。
我掏出手機,調出父親的工作證照片——照片上的父親,穿的就是同款工裝,安全帽的反光條上,有一道細微的劃痕。
就在我比對的瞬間,防空洞突然斷電了。所有電視螢幕都黑了,只有雪花點還在閃。黑暗裡,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像敲鼓。突然,所有螢幕同時亮了,綠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1995年的新聞畫面裡,那個背對著鏡頭的男人,慢慢轉了過來。
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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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儘快編寫劇本,延長存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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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外,始作俑者坐在電腦前,對着劇本滿臉麻木:
“這都改了第九版了!素材不夠我能怎麼辦現殺嗎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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