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不斷的恐怖事件像浸了水的棉絮,死死裹住我的喉嚨——“碗底的臉”總在深夜喝粥時浮上來,帶著童年那道沒癒合的罪孽疤;“複製的傷口”更陰魂不散,每次洗澡都能在鎖骨下摸到新的淺痕,像有人偷偷用指甲描著我的生命力。我早成了驚弓之鳥,見不得玻璃上的倒影,連走廊燈壞了都要貼著牆走,生怕暗處藏著什麼。夜晚更是不敢關燈,暖黃的小夜燈要亮到天明,可燈光照得到牆角的灰,照不進心裡瘋長的陰影。
我以為把自己裹在光明裡就安全了,直到那夜,恐怖順著影子爬了進來——那是我最熟悉的東西,低頭寫字時跟著手動,走路時踩著腳後跟,我從來沒提防過它。
那天我在書桌前整理“異常事件檔案”,紙頁泛黃發脆,邊緣被我翻得起了毛。屋裡只有檯燈亮著,暖光像塊融化的黃油,勉強圈住書桌那片小天地,牆面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低頭寫字的姿勢清晰得能看見筆尖的晃動。盯著檔案上“複製傷口”的字跡看久了,太陽穴突突地疼,我抬手揉了揉,指腹按在酸脹的穴位上,無意間掃了一眼牆面。
就是這一眼,血瞬間凍住了。
我的手明明在揉太陽穴,牆上的影子卻不對勁——右手是抬到了頭部,可指尖前多了點什麼。那東西細長,頂端分著叉,在影子的濃黑裡,像極了一把迷你的剪刀,金屬的冷意彷彿能透過牆面滲出來。更可怕的是,那隻“握剪”的影子手正動著,極其細微的一開一合,頻率慢得像在偷東西,而它剪的地方,恰好對著我影子的頭髮——那圈黑色輪廓的邊緣,正被一點點“剪”著。
我猛地轉頭,身後空蕩蕩的,只有窗簾垂在那裡,連風都沒動。再回頭看牆,影子又正常了,我抬手它也抬手,我低頭它也低頭,剛才那幕像被檯燈的光吞了,連點痕跡都沒留。是太累了嗎?我攥著筆的手鬆了松,指節泛著白,強迫自己把目光落回檔案上,可眼角餘光總忍不住往牆面飄,像有根細針在扎我的神經。
沒撐過五分鐘,我假裝活動脖頸,視線斜斜掃向牆面——那把“剪刀”又出現了!這次更清楚,剪刀開合的速度快了些,影子頭髮的邊緣真的缺了一塊,鋸齒狀的,像被老鼠啃過。我像被電到似的彈起來,手忙腳亂地開了所有燈:天花板的吸頂燈“啪”地亮了,床頭小夜燈的暖光也湧過來,幾道光撞在一起,牆上的影子被撕成好幾片,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我撲到鏡子前扒著頭髮看,指尖反覆摩挲頭頂,沒摸到禿斑,可那種被人在暗處“修剪”的感覺,像毒蛇纏上了心臟,越收越緊。
從那以後,我怕極了單一光源。客廳開大燈,臥室要同時亮兩盞燈,連化妝都不敢用帶小燈的鏡子。可總有些時候躲不開——比如深夜起來喝水,廚房只有冰箱透出的冷光,我的影子貼在瓷磚上,我盯著它走每一步,生怕它又舉起剪刀。我發現那影子很“賊”,從不在我直視時動手,只在我分神的瞬間——比如擰開水龍頭時,比如低頭找杯子時,它就會悄悄舉起剪刀,剪我影子的頭髮。有次我故意放慢動作,用眼角餘光抓它,竟看見那把“剪刀”的尖上,沾著點極淡的黑——像我頭髮的顏色。
民間的傳說突然鑽進腦子裡,奶奶以前說“影子是魂的一半,別讓它離了身”,還有人說影子會成精,想搶人的身子。我越想越怕,它剪我的頭髮幹什麼?頭髮在老輩人的說法裡是“命根”,小時候剪頭髮要選吉日,說剪多了會丟福氣。它是在偷我的命?還是想把我和影子的聯絡剪斷?更嚇人的念頭冒出來:如果它剪完頭髮,再把我的影子“剪”下來,是不是就能變成我?那我呢?我會變成影子嗎?會被困在牆裡,看著它用我的身子活著嗎?
那天夜裡,我坐在書桌前,檯燈亮著,影子貼在牆上。我盯著它,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影子沒動,剪刀還舉在半空。過了幾秒,它那顆沒有五官的黑頭,慢慢轉了過來——不是跟著我的頭動,是它自己轉,朝著我的方向。我後頸的汗毛一下子豎起來,像有冰冷的眼睛盯著我,明明它沒有臉,可我就是知道,它在“看”我。
下一秒,它握著剪刀的手,直直地指向了我——不是指向我影子的胸口,是指向我本人,像要把剪刀從牆裡伸出來,扎進我的心臟。
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我終於明白了。它不想剪頭髮,頭髮只是開始,它想剪的是我——剪我和這個身體的聯絡,剪我和這個世界的牽連。它要的不是我的影子,是我的命,是我的身份。它想把我變成影子,它要成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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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腹黑的大理寺少卿×傲慢善良的相府小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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