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驚得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他“嚯”地站起身,在狹小逼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因為心緒的劇烈動盪而顯得有些雜亂無章。冰冷的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年輕卻已刻上風霜的臉上,明暗不定。
那個念頭,像一顆生命力頑強的種子,一旦破土,便瘋狂地汲取著他血液裡那股不甘與熱血,茁壯生長。它誘惑著他,也恐嚇著他。
他猛地站定在窗邊,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了那條縫隙。深秋凜冽的夜風立刻呼嘯著灌入,帶著刺骨的寒意,吹散了他額前的碎髮,也讓他滾燙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他打了個寒顫,牙齒都忍不住輕輕叩擊了幾下。
他望向遠處,坊主石屋那點如豆的燈火,在無邊的黑暗中頑強地亮著,微弱,卻帶著一種不肯屈服的執拗。那點亮光,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他不再踱步,轉身回到桌邊,動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摸索著鋪開一張粗糙的、平時用來打草稿的草紙,拿起那支筆尖已有些禿的符筆,蘸了點兒清水,他不敢用墨,怕留下痕跡,就著窗外昏暗的月光,開始在紙上勾勒。
他沒有寫任何具體的、成體系的計劃,那超出了他的能力。他只是憑藉著這數月來在坊內摸爬滾打積累下的、對人事的洞察,對物資流向的瞭解,以及對外面那些若即若離、魚龍混雜的渠道的模糊印象,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胡亂地勾勒著一些可能的方向——
哪些常用的、又不那麼起眼的輔料,可以藉著日常採購的機會,再多囤積一點點,哪怕只有一兩成;哪些看似無用、價格低廉的小玩意兒比如某種特別堅韌的獸筋,某種遇火會產生濃煙的礦石粉末,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坊裡哪個廢棄的角落,哪個堆滿雜物的倉櫃,可以臨時、隱蔽地藏下點東西而不易被察覺;平日裡觀察下來,哪幾個夥計嘴最嚴實,心思也還算正,或許能在緊要關頭託付點跑腿傳話的小事……
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沙沙移動,時斷時續,留下的字跡潦草而混亂,有些地方甚至只是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符號。這不是一份周密的、能扭轉乾坤的錦囊妙計,這更像是一個在即將決堤的洪水面前,徒勞地、卻又固執地試圖壘起沙包的孩童之舉。是一個在命運洪流中掙扎的渺小個體,出於最原始的求生欲,試圖抓住身邊一切可能抓住的浮木,哪怕那浮木本身也脆弱不堪。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很幼稚,很徒勞,甚至有些可笑。在真正滔天的大勢面前,在那些動輒金丹、元嬰的大人物翻雲覆雨的手段之下,他這點偷偷摸摸的小心思,這點微不足道的準備,可能就像陽光下的露水,瞬間就會蒸發得無影無蹤,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是,他必須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向誰證明自己的價值,也不是為了對抗坊主或者那套規則。僅僅是因為,他不想再重複父親那樣輕飄飄的命運,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只能被動地承受一切,在規則的夾縫和內心的迷茫中無力地自我撕扯。
他想擁有一點點,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掌控自己命運軌跡的可能。想為這個給予他機會、也讓他感受到複雜冷暖的符籙坊,為那個站在船頭獨自面對風浪的年輕坊主,分擔一點點,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重量。
哪怕這嘗試,最終會被證明是螳臂當車,是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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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修行世界,輝煌的造化神朝因麾下宰相的背叛,皇權覆滅,神帝被囚禁,廢物太子被殺,三千年後,太子葉風重生歸來,這一世覺醒絕世天賦,鑄造強大神體,誅殺強敵,鏖戰天下,向三千年後的新一代神朝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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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床塌上那隻怒氣沖沖的銀龍少女,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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