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雲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瞬。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了一行備註,然後將電腦合上。這麼說,金家那邊在法院內部埋的這根釘子,現在已經鬆了一半。他們在暗處能做的事情還剩多少?
君墨軒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他的目光掠過窗外的麻潭山脊線,忽然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山脊線末端靠近湘江的方向,有一道極淡的煙塵從工地圍擋外側升起,像是有人在那裡行駛了一輛速度不快的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凝神看了幾秒。煙塵在半空中散開了,沒有留下形狀,但他注意到今天工地圍擋外面那條梧桐樹影的小路上,銀耳釘的黑色衝鋒衣沒有出現。從昨晚攔截行動之後,他就再沒出現過。
還剩一件事。君墨軒說,目光仍然落在窗外那道已經散盡的煙塵方向,銀耳釘今天沒有出現。他消失了。一個一直在盯著我們的人突然消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準備收網,要麼他在移動到一個新的位置去執行最後一步。
歐陽墨笙也站了起來,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條空蕩蕩的小路。最後一步是什麼?
君墨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離火壺的壺口邊緣,橙色的光在他指腹下脈動了一瞬。他們現在有三條腿在走路——法院的程式暗釘被我們拆了一半,建委的驗收卡頓被秦顧問頂住了,返租訴訟被合併審理建議牽制住了。三條腿都被我們架住了,金家殘部應該還有第四條腿。一道我們還沒發現的、比前面三條都深的裂縫。銀耳釘消失,是因為他要去踩住那條裂縫的邊沿,等我們走過去的時候一腳踏空。
他轉回身來,看著石室裡的兩個人。歐陽墨笙站在窗邊,一隻手撐著窗框,午後的光從她背後照進來,將她的側影投在地面上。未雲裳坐在桌前,電腦螢幕的藍光映著她半張臉,巽風壺在她衣領下安靜地懸著。他看著她們,聲音不高,但每個字的邊界都很清晰:從現在到明天裁定送達之前,不管收到任何資訊、任何電話、任何人敲門,先確認來源再回應。金家的第四條腿,可能長在任何我們想不到的方向上。
窗外湘江的水面忽然起了風,江心的波浪被吹皺成一片碎銀。塔吊鋼臂的影子在地面上搖擺了一下,然後重新穩住。一切都和昨天下午看起來一樣,但每個人都覺得空氣裡多了一層薄而緊的東西,像一隻握緊的手還沒有鬆開的那個瞬間。
紫霆的訊息在傍晚六點十一分跳上君墨軒的手機。
只有一段三十秒的短影片,鏡頭對著銅官窯工地東側那片尚未動工的地塊。畫面裡,一臺小型挖掘機正在一片被黑色遮陽網覆蓋的區域作業,挖掘臂落下、抬起,從基坑裡挖出的不是泥土,是碎磚塊和一段灰白色的石料——像某種被人工切割過的建築構件。紫霆的畫外音在影片後半段響起,壓得很低:東地塊,遮陽網下面一直蓋著的。我今天下午繞過去看了一眼,挖機從下午三點開始就在挖了,深度大概三米,挖出來的不是自然土層,有人在這個位置埋過什麼東西。施工方不是我們的隊伍,是他們自己調來的人。
君墨軒將影片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將手機轉向未雲裳和歐陽墨笙。未雲裳的目光停在畫面中那段灰白色石料上,看了三秒,忽然站了起來。她走到窗邊,對著窗外東地塊的方向看了將近半分鐘,然後轉回身來,巽風壺在她衣領下劇烈地顫動了一瞬,一縷青灰色的氣流從壺口逸出又迅速收回。那段石料是人工切割過的。邊角有鑿痕,表面有灰漿附著。而且它的顏色是密縣青石特有的那種灰白色——這種石材在修行界的古陣基座上很常見。它不是建築石料。它是一塊陣基。
歐陽墨笙合上電腦,雙手撐在桌面上:東地塊在專案規劃裡被劃為二期預留用地,至今沒有動工。遮陽網從我們接手專案之前就在那裡了,我以為是施工方撤場時留下的材料堆放區。從來沒有人去翻過那片網。
因為金家從一開始就知道下面埋了東西。君墨軒的聲音緊了起來,金錡暗山在把專案交給金氏置業之前,已經在東地塊下面埋了陣基。他根本不在乎一期工程能不能掙錢。他要的是整個銅官窯區域的地脈被這座建築群的整體格局重新引導。二期地塊下面的陣基,是一期建築群風水樞紐的。一期的房子蓋得再好,如果鎖眼被啟用,整個專案的建築佈局就會從文旅街區變成一座困陣——不是困人的陣,是困地脈的陣。地脈被鎖住之後,覺華塔下的黑蛟封印會因為地氣接續中斷而逐漸削弱。
未雲裳從窗邊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前傾的姿態讓巽風壺的銀色鏈子從衣領下滑出來,懸在她胸前:金錡暗山當初在金家主體分崩離析之前,在東地塊埋陣基,同時讓金氏置業成為專案公司的股東。他做好了兩個準備——如果金家能控制專案,他就用正常的開發進度把陣基掩埋在建築群下方,等整個專案竣工之後,地脈被建築格局鎖死,黑蛟封印自然失效。如果金家失控了,他就利用股權爭奪和財務訴訟拖住專案進度,讓二期地塊始終保持未動工的狀態,等到陣基被他們自己的施工隊挖出來,再用一段特定的時間節點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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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打臉爽文】【年代日常】【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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