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雲裳的聲音從裂縫邊緣傳來：“它在靠近裂縫口。靈力波動很弱，但它身上帶著一股腐蝕性的力量，只要接觸到外層符文就會加速那些老化的裂痕。”她的語速很平，和平時一樣的沉穩，但手中的巽風壺靈光比剛才更亮，青色的光帶在裂縫表面快速流動，像一層正在收緊的紗網，試圖擋住那道暗紅色脈絡的去路。巽風壺的青光與那根暗紅色的細絲在距離裂縫口約一掌寬的位置正面相撞。

兩者接觸的瞬間，暗紅色的細絲表面炸開一層細密的黑色火星，像燒紅的鐵絲碰到冷水時濺起的細碎火花，但沒有被完全擋住。細絲變細了一些，顏色從暗紅降到了深紅，但沒有停止向前延伸。

千葉凜動了。她手中的劍沒有刺向裂縫內部，而是貼著裂縫邊緣劃出一道淺痕，那是一道寬度不到半指的劍痕，切入塔基岩石約三寸的深度。在那道劍痕與暗紅色細絲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巖壁，兩者沒有直接接觸，但劍痕切入岩石時帶出了一股細微的靈力震盪，震盪沿著巖壁向裂縫內部傳導，精準地擊中了暗紅色細絲的尾端。那根細絲在震盪中微微跳動了一下，向前延伸的速度放慢，像一條被驚擾的蛇，警覺地縮回了一截。

紫霆站在裂縫邊緣，掌心中的紫色電光閃爍了兩下。她看到那根暗紅色細絲正在縮回，像一株被踩到根部的藤蔓正在緩慢捲曲。她伸出手，將掌心中的紫色電光凝聚成一道細長的閃電，沒有朝裂縫內部釋放，而是像一根發光的針一樣輕輕紮在千葉凜留下的那道劍痕的邊緣。電光在擊中岩石的一瞬間沿著巖壁向下傳導，精準地抵達了暗紅色細絲的尾端。那根細絲在被紫色電光擊中後猛地彈動了一下，然後開始加速收縮，像一條被電到尾巴的蛇，迅速縮回了裂縫深處。

未雲裳的青色光帶趁機向前推進，在那根暗紅色細絲縮回的位置織出了一層更密實的網。六道裂紋中的三道淺紋被青色靈力完全覆蓋，像被修補好的裂縫，顏色從灰白恢復成了暗紅。剩下兩道中段的裂紋也在緩慢癒合，只剩下最深處那道如針尖劃過的痕跡暫時還在癒合，但速度比前幾道慢得多。

君墨軒看著那道最深的裂紋緩慢地收緊。他想起了一些東西——在七四九局的檔案中記錄過，黑蛟的封印陣內曾埋有一層“迴音”，不是主動攻擊的力量，而是當封印受到衝擊時，會從內部釋放出一絲與黑蛟本源殘留物相似的東西，像一道被提前埋入陣中的後手，用來製造混亂和拖延。他之前沒有留意那條記載，因為他以為那只是古人的推測，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千葉凜收劍入鞘，站在裂縫邊緣，劍尖垂向地面。她已經確認了那道暗紅色細絲的殘餘已經完全縮回深處，沒有再向前延伸的跡象。她側頭對君墨軒說了一句話：“那根東西，不是黑蛟的意志。”

“是迴音。”君墨軒說，“封印陣內部提前埋入的一層防禦。它不是黑蛟主動放出來的，是封印陣自身在受到衝擊時啟動的自動防禦機制。剛才封印鬆動得太厲害了，自動防禦被激活了，釋放出了一絲與黑蛟殘留物相似的氣息。”

未雲裳的青色光帶已經覆蓋了裂縫表面約九成五的區域，那層密實的網正在緩慢融入塔基的岩石，像一張正在被吸收進石頭的蛛網。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從裂縫邊緣傳來，內容讓所有人安靜了一瞬：“那根暗紅色的細絲縮回去之前，留下了一枚東西。很小，在裂縫最深處，靠近封印核心的位置。像一顆種子。”

“什麼種子？”

“不知道。但巽風壺靈感覺到了它的存在。它還在那裡，沒有消失，也沒有移動，像一顆被埋入土中等待發芽的種子。如果有一天封印再次鬆動，它可能會重新生長。就像當初那一縷迴音，早已埋在陣中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紫霆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掌心中的電光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握著拳頭向後退了一步。伊藤結衣已經走到她旁邊，兩個人並肩站著，一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一個看著石臺地面上那些正在消失的冰屑。天空中最後幾縷被寂滅之意帶過來的霧白色的雲正在退散，午後的陽光完整地灑在麻潭山上，落在被重新染成硃紅色的臺基上和正在穩定下來的符文上。

君墨軒收回目光，走到未雲裳身邊，將離火壺收起，壺身的橙色火焰在他收回的瞬間又暗了一些，但沒有熄滅。他輕聲開口，像在對她說，也像在對裂縫深處那顆微小得幾乎不存在的暗紅色種子說：“等封印穩住了，再下去把種子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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