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向榻上的君墨軒,君墨軒也正看著她,兩人眼神交匯,無需多言,都已明白。
玄昉的慈悲超然之下,隱藏的探究與手段,絲毫不比吉備真備溫和。這場探望,本身就是一次不露聲色的標記和試探。
除了黑蛟墨淵,又有更多的對手浮出了水面。最主要的就是敵在暗,我在明。你甚至弄不清他們想要的是什麼。
風雨並未停歇,只是換了一種更迂迴、更隱蔽的方式,悄然滲透而來。潭州軍營的平靜,薄如蟬翼。
夜幕再次降臨,潭州驛館被籠罩在一片黏溼的黑暗中,遠處湘江的水聲似乎也壓抑了許多。玄昉留下的那縷異香雖被未驚瀾碾碎,但其無形無質的標記,卻彷彿已滲透進這方寸之地。
君墨軒服過藥後,呼吸略微平穩,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疲憊與警覺。他能感覺到,心口那碎裂的微涼似乎比以往更清晰了些,像是在無聲地回應著外界逐漸逼近的威脅。踏雪伏在榻邊,耳朵不時輕微轉動,捕捉著窗外一切細微的、不尋常的聲響。
未驚瀾沒有點燈,她隱在窗邊的陰影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睫顯示著她的清醒。她的手指始終沒有離開劍柄,內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將五感提升至極致。
夜漸深,驛館外的更梆聲遙遙傳來。
就在萬籟俱寂,似乎連風都停滯的那一刻——
踏雪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背毛瞬間乍起。未驚瀾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射向窗外。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但一種比夜色更濃的“存在感”,正悄無聲息地漫過院牆,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緩慢卻執拗地瀰漫開來。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令人窒息的、冰冷而黏膩的窺探,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與白日玄昉袖中香灰同源的腥氣。
它來了。並非實體,而是某種無形的感知力,正遵循著白日的標記,細細探尋著君墨軒所在的營帳。他按照玄昉大師那個標記而來,仿如輕車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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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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