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醒來時,天光還壓在窗縫底下,屋裡灰濛濛的。他沒睜眼,先摸了下枕下的量天尺——還在。手指順勢往袖口一滑,那塊補丁依舊松著線頭,像昨天一樣。
但不一樣了。
他坐起身,動作不急,順手把《論語集註》從《九域志》上拿開。書角果然歪了,比昨晚他故意留的幅度多出半寸。有人動過。
他低頭看硯臺,邊緣那道劃痕還在,只是方向變了,像是被人用布仔細擦過又擺回去。這人有潔癖,還怕留下痕跡。
“香為號,響為訊。”他在計劃表底下添了這句,墨水乾得快,像是剛寫完就等著風來讀。
趙福生上街前特意繞到二樓,端著碗熱粥推門進來:“今早井邊三聲敲,你聽見沒?”
“聽見了。”齊雲深吹了吹粥面,“不是你安排的人?”
“我哪敢?”趙福生咧嘴,“我是怕別人冒充。可我問了夥計,沒人敲。那三聲,就像……有人拿筷子輕輕點了幾下。”
齊雲深點點頭,沒接話。他把碗擱在桌角,碗底那張紙條已經收進玉佩夾層。井水不能用了,他知道。
“阿四呢?”他問。
“去買油條了,順便聽聽動靜。”趙福生壓低嗓音,“茶肆裡傳開了,說你在城南撿了個破布包,裡面是半張密信,寫著‘寧公子已應’——聽著耳熟不?”
齊雲深眼神一閃,立刻想到李慕白提過一句:“寧社”在江南專研機關水利,領頭的從不露臉,外號就叫“寧公子”。這名字冷僻,一般人編不出來。
“他們連‘寧’字都寫對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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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次敗家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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