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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奪嫡:妃上心頭_第185章 《文字獄的餘燼》(2)

接下來的半天,汪若瀾都心神不寧。她看著弘曕稚嫩的臉龐,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慶幸自己早已將那些可能惹禍的“非常之言”深埋心底,慶幸自己一直以來都足夠謹慎,沒有在文字上留下太多把柄。否則,趙太醫的今日,或許就是她的明日。

傍晚時分,蘇培盛來傳旨,說皇上晚膳後要考較幾位皇子的功課,讓六阿哥也過去。汪若瀾連忙替弘曕整理好衣冠,細細叮囑他務必謹言慎行,皇上問什麼答什麼,絕不可妄加議論,更不可提及任何與朝政、學問爭議相關的話題。

弘曕似懂非懂,但見母親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也乖巧地點頭應下。

送走弘曕,汪若瀾獨自在殿內踱步。窗外暮色四合,圓明園的景緻在昏暗中顯得朦朧而詭異。她彷彿能看到,無數雙屬於粘杆處的眼睛,正潛伏在暗處,注視著每一座殿宇,傾聽著每一句對話,審視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異端”思想。

文字獄的餘燼,並未熄滅,它只是潛伏著,等待著下一個不小心觸碰它的人。它讓這宮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無聲的刑場,不見刀光劍影,卻時刻進行著對靈魂的閹割與思想的處決。

她走到書案前,看著那幅“戒急用忍”,此刻對這四個字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這“忍”,不僅僅是要忍耐外部的風暴,更是要忍耐內心的表達,忍耐思想的自由,將所有的驚濤駭浪,都壓制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額娘!”弘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沉寂。

汪若瀾迅速收斂起所有情緒,臉上換上一貫的溫和,迎了上去:“回來了?皇阿瑪都考較了些什麼?”

弘曕跑進來,小臉因為走動而紅撲撲的:“皇阿瑪問了《論語》和《孟子》,還讓兒臣背了《千字文》。四哥答得最好,皇阿瑪誇他了。三哥……三哥好像有些緊張,答錯了一處。”他頓了頓,有些困惑地歪著頭,“不過,皇阿瑪今日好像……沒問《大義覺迷錄》,朱師傅前幾日還讓兒臣好好讀呢。”

汪若瀾心中一動。皇帝刻意迴避了那本他自己親自編纂、用以駁斥曾靜觀點的《大義覺迷錄》?是覺得皇子們年紀尚小,不宜過早涉入這等殘酷的思想鬥爭?還是……連他自己,也對這場由他親手掀起、如今已有些失控的文字清洗,感到了些許的疲憊與……難以言說的複雜心緒?

她不敢深想,只是摸了摸弘曕的頭:“皇阿瑪自有深意。你只需將師傅教導的書讀好便是。”

“嗯!”弘曕 重點頭,很快又被宮女端上來的甜羹吸引了注意力。

汪若瀾看著兒子無憂無慮的側臉,心中卻沉甸甸的。她必須讓弘曕明白,在這個時代,有些書可以讀,有些話卻不能說;有些道理可以學,有些思想卻不能有。這不是教導他虛偽,而是教會他……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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