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了那個沉重到近乎荒謬的“重建家園”任務後，林凡在原地呆立了許久，直到手臂傷口的刺痛和喉嚨的乾渴將他拉回現實。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和塵埃味，此刻彷彿更加刺鼻了。他看著控制檯上老斑那因激動而微微閃爍的光影，和圍著他打轉、能源不足卻仍努力表達善意的小鏽斑，心中那份一時衝動許下的承諾，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光靠說沒用……得先看看，這爛攤子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林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對老斑的光影說道。

老斑的光點波動了一下，傳遞出理解的意念：“……外來者……你說得對……小鏽斑……會為你……引路……它熟悉……這片廢墟……”

小鏽斑“咪嗚”一聲，甩了甩尾巴（儘管探頭光芒黯淡），率先鑽出了半球形廢墟的破口。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茫然，跟了上去。

所謂的“勘察地形”，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令人絕望的旅程。

走出那片相對集中的穹頂廢墟區，眼前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由各種扭曲破碎的金屬、晶體和不明物質混合而成的焦黑色“大地”。沒有土壤，沒有植被，只有冰冷的、稜角分明的殘骸，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那片混沌的暗銀色虛空之下。許多地方還殘留著巨大而猙獰的撕裂痕跡和爆炸坑洞，彷彿經歷過一場毀天滅地的戰爭。

空氣中，那種能量被徹底“榨乾”後留下的枯竭感幾乎凝成了實質。林凡嘗試運轉那可憐的“躺平呼吸法”，結果比之前更加糟糕——不僅幾乎吸不到任何有效的能量粒子，反而感覺周圍的“虛空”像是有吸力一般，隱隱在抽取他體內那點微乎其微的溫熱霧氣！嚇得他趕緊停止了修煉。

“……靈脈……不，這裡曾經存在的能量網路……已經徹底……死了……”玄塵子師尊的殘念傳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絕望，“……不是自然的枯竭……而是……被某種……霸道至極的力量……強行……抽乾、汙染……然後……遺棄了……”

“就像……被吃幹抹淨後扔掉的……骨頭渣子……”林凡喃喃自語，這個比喻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惡寒。

小鏽斑帶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這片廢土上。他們路過一片曾經似乎是能源中樞的區域，如今只剩下幾根斷裂的、直徑數十米的巨大能量導管，像死去的巨蟒般癱倒在地，內部漆黑一片，毫無生機。他們爬上一座由廢棄艦船殘骸堆積成的“山丘”，看到下方是一個乾涸的、佈滿裂紋的“湖床”，湖底沉澱著厚厚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灰白色能量結晶粉末，那是能量徹底失控湮滅後留下的“灰燼”。

沒有水，沒有可用的能源，甚至連……可以稱之為“資源”的東西都寥寥無幾。大部分金屬嚴重鏽蝕，晶體失去光澤，結構脆弱。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小鏽斑稱之為“備用能源晶片”（就是林凡之前撿到的那種暗紫色晶體）的東西，但數量稀少，而且內部的能量極其惰性，難以利用。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些區域的邊緣，林凡看到了巨大的、非自然的切割痕跡，以及一些散落的、造型猙獰、材質不明的黑色金屬碎片。小鏽斑一靠近這些區域就顯得異常焦躁和恐懼，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是……‘清理者’……留下的痕跡……”老斑的意念透過某種殘存的網路斷續傳來，帶著深深的忌憚，“……它們……定期巡邏……清除……任何……能量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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